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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柳担心地走到周若卿身边,低声道:“姑娘……”
周若卿抬手示意她不用多说,自己都清楚,便转身跟在薛氏后面到了周府的青松院——在这里,她将当着邹氏与周道登的面,与薛氏再次对峙。
青松院的气氛有些沉重,邹氏坐在尊位,周道登坐在次尊位,都用了深沉的目光看着周若卿。
薛氏一脸悲伤,被人搀扶着坐下说着刚才的遭遇,情到激动处还潸然落泪。
“母亲,侯爷,我自从进了周府一直兢兢业业安守本分,相夫教子,不敢有一日携带,可二姑娘却如此针对与我,实在不是为人子应该做的事情……呜呜……”
她说着话,还将肿胀的脚踝与擦伤的部位展示给众人看,来为自己所说的话加码。
冀嬷嬷跪下流泪控诉道:“二姑娘之前从来没有换马,今日非常奇怪换了马,这不就是想要陷害夫人吗?请侯爷与老夫人为夫人做主!”
邹氏与周道登交换了一个眼神。
周道登转而看向周若卿。看着这张和某个人及其相似的长相,他总有一种恍惚感,仿佛透过这个女儿,他又看到了那个人的一颦一笑。
“你有何话说?”他的声音有些机械,带出一抹冷淡。
周若卿脊背挺直,神色浅淡,“刚才在府外已经说明,我与丫鬟并没有靠近那马,车夫们可以给我作证。”
很快,车夫们进来再次为周若卿作证。
“你和丫鬟没有靠近?谁能证明?”冀嬷嬷立刻提出疑问,紧跟着冷笑一声,“退一步讲,就算你和丫鬟没有靠近,可你的车夫可以靠近马厩——他可是你从西江带回来的,这你可狡辩不了。”
“冀嬷嬷这是罔顾事实都要栽赃给我了?”周若卿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转身看向周道登,“父亲,若要查清这件事也简单,先检查一下马是因何而疯。”
周道登也准备让事情有个结果,立刻下令叫人将马抬道院外,并叫府医前来检查。
众人都到院落里来,看府医检查死马。
府医顺着马走了一圈,又蹲下身子查看马的眼睛、口鼻等处,起身禀告周道登道:“侯爷,这马是中毒而死,被投毒时间应该在一个时辰之前。不过恕我见识浅陋,一眼看不出是什么毒,还需进一步验证。”
周若卿走前一步,道:“这马眼底发红,带着一丝绿,证明毒药是先致幻,再发狂而死,发作时间这下毒之人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中午去马厩……”
“贼喊捉贼,”冀嬷嬷现在已经是薛氏的代言人,此时抓住周若卿话中的“漏洞”马上反击,“你知道得这么清楚,还说不是你干的,说出去谁会相信?我看二姑娘还是老实交代吧。不然惹得侯爷生气了,小心皮肉之苦。”
周若卿斜睨一眼,笑笑:“嬷嬷什么身份?都能替我父亲做主了?”
冀嬷嬷一愣,忙看向周道登道:“侯爷,老奴没有这个意思,老奴是看着夫人受了这样的伤害,心里难受才……”
“住口,滚出去。”周道登眼睛一瞪。
冀嬷嬷不敢逗留,灰溜溜出了院子外。
薛氏一看自己代表被赶出去了,也不再只做出柔弱悲伤的模样,支棱起身子,愀然若泣道:“侯爷给奴家做主……”
周若卿也不给两人眉目传情的机会,淡淡道:“我在西疆有幸认识了一位名医,所以对一些药物也有见识——故认识这些东西并不奇怪。这毒物不是大魏所有,但下毒之人就像府医所说,了解毒药发作的时间,所以中午去了马厩。”
说到这里,周若卿转而看向周道登,继续道:“这药如果我没有认错,应该是来自南疆的很有名的——索命牡丹。凡是接触过这种药的人都会有痕迹可寻。”
有迹可循?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府医更是一脸诧异:“这如何寻找?”
“《金匮略要》中记载,索命牡丹又称‘斩病娇’,凡触碰者指甲泛黄三日方可褪去,”说到这里,周若卿看向周道登道,“父亲,把三妹的贴身丫鬟叫过来看看吧。”
周道登闻言眉头微微一蹙。他听得出周若卿的意思,莫非这又是老三暗中弄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薛氏一听,心头一沉。她清楚周若卿敢这么说,肯定有什么证据——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女儿,已经警告过她没有自己允许,不要随意出手,可是这个混账到底没听,一出手就被对方抓住了把柄,最要命的是,被对方抓住机会转移到了自己头上!
“侯爷,二姑娘这般胸有成竹,肯定是谋划好的,她这是要栽赃依依……”薛氏拉住周道登的衣袖,梨花带雨一般扬起,满是哀伤地望着他。
周若卿知道薛氏又要来迷惑加苦情这一套,只探口气道,“她有什么值得我栽赃的地方?”
薛氏仿佛抓住什么,回头直接道:“你,知道张家二公子前途无量,心里怨恨依依抢了你的婚事,所以就想出这个办法来陷害她。”
“陷害她,您确定?”周若卿轻笑一声,“我如何陷害?不如先将那丫鬟金钏儿叫过来问问。”
薛氏几乎可以确定,一定是周依依暗中叫金钏儿去做的。金钏儿可是家生子,从小在周依依身边伺候,这要如何是好?
想到这些,她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这个没有脑子的老三,连自己都不告诉就擅自行动,如今倒好,进退两难了。
周若卿将薛氏的表情看在眼里,嘴角不由露出一抹讥诮的笑。自己就说呢,薛氏表演这苦肉计还挺像回事,如今看来她并不知情。
就在这时,周道登已经命人将金钏儿押了过来。
金钏儿低着头,战战兢兢跪倒在地。
周若卿在金钏儿进来的时候看过去,正好迎上了对方的视线,她看见了对方眼底的一抹复杂。
“金钏儿,你中午去了马厩?”周道登开门见山缓缓问道。
金钏儿颤声道:“回侯爷,奴婢的确中午去了马厩。”
周道登太阳穴跳了几下,定了下神,又道:“你去干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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