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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翠柳忍不住抱怨道:“侯爷好生无情,姑娘你刚回来没有半分问候,一见面还要动家法……”
“我跟你说过,入了这个门就不要对谁抱希望,不然我也不会从小被赶出去了。”周若卿告诉翠柳自己的院落所在,吩咐道,“你不要陪着我,先去收拾一下院子,等明日我回去好好睡一觉。”
翠柳舍不得自家姑娘独自在祠堂罚跪,可又不能违背侯爷的命令,只得悄悄塞给周若卿几枚果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周若卿在祠堂看了一圈,发现母亲牌位被挤到了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落满了灰尘,心里不由一阵凄然,果然,男人无情起来是真的无情。
她将母亲的排位用清水洗了,端端正正放好,然后在蒲团上跪坐下。此时夜色已深,祠堂没什么人来,她也懒得摆样子。
天色暗下去,月亮慢慢爬了上来。白天折腾了多半天,周若卿很快就困了,开始打盹。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叹。
她吓得浑身一激灵急忙睁开眼眸,却见月光下一个人正站在她跟前。
如水的月光照在来人脸上,让那张原本就好看到天怒人怨的脸越发多了几分魅惑。
“郡王爷,人吓人吓死人啊,你怎么会来这里?”周若卿努力用手平复着激烈跳动的心,带着一抹嗔怪低声道。
看周若卿没什么不妥,萧景翌坐在靠近周若卿的蒲团上,道:“连累姑娘深夜跪祠堂,是我不好。”
周若卿满是释然:“白天的事多谢郡王爷,帮助柳家这件事我从未后悔,所以郡王爷不必介怀。”
萧景翌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变戏法一般从背后变出一个精致的食盒。
“饿不饿,尝尝京城的饭食是否可口。”说完,他打开盖子。
周若卿探头一看,第一层四个菜,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她指着其中一道菜:“张家巷子武记食铺的鱼生?”
萧景翌眼眸微微睁大,轻勾了嘴角点点头。
“柳家的糖酥饼,这个‘雪丸子’东市里崔记卖的最好吃……”周若卿如数家珍,纤指一一点着里面的吃食,最后她手指落在第二层,“这是什么?”
萧景翌看对方终于收起了行家模样,便笑笑介绍道:“这是我府上厨娘做的北地特色小吃——粟米糕,你看好不好吃……”
他话还没有说完,周若卿已经不客气地动起了筷子。
看着她毫不拘谨,吃得欢快,萧景翌眼眸深处不自觉地划过一抹柔光,眼前这个女孩渐渐与记忆中那个可爱的小团子重合起来。
周若卿并没有注意到萧景翌的举动,她的确饿了,就算在外人面前她也顾不得许多。正当她再次伸筷子夹粟米糕时,一只修长的手轻按住她手臂做出一个禁止动作。
她抬眸不解地看着萧景翌。
“有人来了。”他深眸划过精光,低声道,“两三个,应该是男人。”
周若卿神色一顿,心思飞快转了几下,“郡王爷,你躲一下,我看看这些人来做什么。”
萧景翌指了指屋顶,低声道:“好,我随时可以接应你。”
说完,影子一般从后窗飘了出去。
周若卿眸子转动了几下,从衣袖间掏出一个精致小瓶倒出一粒药含在嘴里,然后便快速将饭菜装进锦盒后端正地跪在蒲团上。
一支烛火将祠堂里照得影影绰绰,周若卿看似低头,实在闭了眼眸细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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