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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岭出事的消息传来时,我没有立刻动身。那名弟子站在门口,手里的布条还在滴血,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我把他安置在偏殿,点了盏灯,守了一夜。
天亮前,他醒了,断断续续讲完经过。一群来历不明的妖物突袭村落,烧房杀人,抢走几件祭器。他们动作快,路线熟,像是早有预谋。我问他有没有看清领头者的模样,他摇头,只记得对方手臂上有一道暗紫色的纹路,像藤蔓缠着骨头。
我没再问。这类痕迹,如今在洪荒各处都能见到。有些事,急不得。
我把时渊环贴在腕上,走出洞府。晨雾还没散,山谷里静得很。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我在三天前划下界碑,立了“守渊谷”三个字。名字简单,意思也清楚——守住这片土地,守住该守的人。
第一批人已经在谷口等着了。九个,不多不少。他们是这些年零散跟在我身后的人,有的曾在战场上替我挡过一刀,有的在危难时带族人让出避难通道。我不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但认得他们的气息。
我走到他们面前,没说话。
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上前一步,抱拳道:“我们愿意。”
其他人跟着应声。
我没有多问,只是点头,带他们进了谷。谷中有三座石屋,一间作讲堂,一间供修行,最后一间存放典籍和丹药。这些都是昨夜我用空间之力从废墟中搬来的旧物,重新修整过,能用。
第一天,我让他们盘坐在堂前,闭眼调息。我要看他们的经脉走向,灵台清明程度。这不能靠眼睛看,得用混沌感知一点点扫过。
一个使剑的青年火气太旺,心浮气躁,刚坐下就催动真元,想表现自己根基扎实。我伸手在他肩上一压,他的气息立刻乱了,睁开眼,满脸不服。
我没责备他,只说:“你明天还坐这里,不动,不练,只呼吸。”
他咬牙,但没反驳。
另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体格强横,可识海混沌,半天进不了入定状态。我让他站到墙边,双手贴壁,脚跟离地半寸,保持一个时辰。他满头大汗,腿在抖,也没放下。
我看在眼里。
第二天清晨,我把九人分成三组。
第一组三人,天赋不错,悟性高,但容易急于求成。我教他们一套步法,叫“流影步”,是简化过的时空挪移技巧。三步之内,可躲开敌人攻势。但这步法有个前提——必须配合《静心观流诀》。光会动没用,心不定,就会被反噬。
那个使剑的青年就在这一组。他学得最快,可每次施展都会冲过头,差点撞到石柱。我让他每天早晚各抄一遍心法,不准用真元,只用手写。他说这样太慢,我说慢才记得住。
第二组两人,主修体术。那名大汉就在其中。我传他们一门土系功法,叫《厚土承山录》,能增强防御力,还能借地势稳住身形。我又从记忆里调出麒麟族的一段真意,融入其中。这真意不是直接给,而是刻在石碑上,让他们自己去读,读懂多少算多少。
第三组四人,资质平平,但意志坚定。他们不适合冲锋陷阵,更适合守阵、传信、照看伤员。我教他们凝练心火,修《守望残灯经》。这部经没有杀招,只有耐力与警觉的训练。我让他们夜里轮流值守,每人两个时辰,不准打坐,不准闭眼,必须保持清醒。
每天中午,我亲自讲半个时辰的课。内容不复杂,讲的是这些年我见过的生死关头——谁活下来了,为什么;谁死了,错在哪。我不讲道理,只讲故事。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分这么细?
我说,你们不一样。有人适合冲在前面,有人适合守在后面。没人比谁高贵,也没人该被放弃。只要站在这里,就是同伴。
第三天晚上,我巡寮。
走到讲堂后侧,听见里面有动静。推门一看,是那名使剑的青年和另一个弟子在对练。两人打得激烈,地上有划痕,墙上也有剑印。他们没用全力,但明显在较劲。
我没打断。
等他们停下,我走进去,问:“谁赢了?”
没人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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