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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前那场触目惊心的“献俘”与康熙震怒之下掷地有声的旨意,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在朝野上下、宫内宫外炸开了锅。
康熙那句“无论牵扯到谁……给朕揪出来!”的咆哮,在无数人心中反复回荡,寒意彻骨。
广场上跪着的人包括隆科多全部进了大牢,康熙挥挥手让大臣们出宫。
终于出了紫禁城的文武百官,心思各异,马车轱辘飞快的转悠,人虽然多,但是路上除了马车的声音,居然没有其他外音,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一部分官员,尤其是那些出身寒微、与包衣世家或佟家牵连不深的,在最初的震撼过后,渐渐品出些不同的意味。
皇上这是动了真怒,要下狠手整顿了!九爷胤禟此番雷厉风行,看似莽撞,实则精准狠辣,显然是早有准备,且得到了皇上的全力支持。
这说明什么?说明皇上对京城毒患之深早已不满,甚至可能对某些盘根错节的势力积怨已久,此次不过是借福寿膏之事爆出来。
此时若还看不清风向,甚至试图为那些人开脱或施压,只怕会引火烧身。
于是,这部分人或是沉默不语,或是低声议论时,话里话外都透出对皇上圣明决断的拥护,对九爷办事得力的赞许。
然而,另一部分人,则是如坐针毡,面如死灰。
他们或是与乌雅家、董家等有姻亲故旧,利益往来;或是自身或其门下、族人,或多或少与那福寿膏的灰色利益沾边;更有甚者,本身就是那张毒网上若隐若现的一环。
之前朝堂上质疑张鹏翮“危言耸听”的,多半出自此列。此刻,他们想到乾清宫殿外广场上跪着的同党,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赃物,再回想康熙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和旨意,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有人心中绝望,开始盘算着如何“弃车保帅”,主动交代一些不那么核心的罪行,以求宽大处理。
他们清楚,九爷既然能如此迅地摸清那些包衣世家的底细,难保手里没有更多名单。与其等到铁链加身,不如争取个“坦白从宽”。
但也有人,在惊惧过后,滋生出了侥幸与不甘。
他们注意到,胤禟此番查抄,主要针对的是内务府包衣世家和一个已经失势的隆科多。
对于真正盘踞朝堂、树大根深的顶级勋贵,比如安亲王府一系、比如一些满洲着姓大族,似乎并未触及。佟
家虽然被闯了别院拿了隆科多,但主宅未动,佟国维等核心人物也未被牵连。
这说明什么?说明胤禟还是有所顾忌的!说明皇上或许震怒,但未必真想将事情扩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动摇满洲根本。
“庆郡王这是捡软柿子捏呢!”有人私下低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不易察觉的讥诮,“包衣终究是奴才,隆科多自己作死失了圣心。真正有分量的,他敢动吗?皇上……恐怕也要权衡。”
“不错,我看此事,最终也就是到此为止了。杀几个包衣奴才,抄没些浮财,以儆效尤罢了。咱们……只要稳住,未必没有转机。”
这种侥幸心理,如同毒草,在一些人心中悄然滋长。他们开始暗中串联,交换眼色,琢磨着如何利用朝中关系、宫中门路,甚至动用满洲议政的旧例,对康熙和胤禟施加压力,将此事的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保住自己的根本。
永和宫偏殿,
消息传到深宫,永和宫偏殿内的德嫔乌雅氏,在最初的震怒与慌乱之后,迅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挥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两个绝对心腹的嬷嬷。
“废物!都是废物!”她压低了声音,嘶哑地咒骂,精致的面容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扭曲。
她没想到胤禟的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更没想到,自己娘家竟然如此不济事,直接被抄了老窝,侄儿也被当场锁拿!那可是乌雅家未来的指望!
但很快,属于“天后娘娘”的阴冷与算计重新占据了上风。她走到窗边,望着暮色渐沉的宫墙,眼神幽深。
“主家……怕是保不住了。”她喃喃道,语气冰冷,“胤禟那小畜生既然敢直接动手,必定拿到了些实在的证据。皇上又正在气头上,硬保是保不住的。”
“娘娘,那咱们怎么办?”一个嬷嬷颤声问。
“弃卒保车!”德嫔果断道,“立刻传信出去,动用我们埋在宫外最隐秘的那条线,告诉乌雅家各支脉的当家人,主家之事,他们一概不知,是被家主一人蒙蔽!若有御林军或顺天府查问,就照着这个说法说!
同时,让他们赶紧把家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尤其是与白莲教、与‘那边’往来的所有痕迹,全部处理干净!能烧的烧,能埋的埋,能转移的立刻转移!越快越好!”
“是,娘娘。”另一个嬷嬷记录着。
“还有,”德嫔眼中闪过一丝狠辣,“通知董家、戴佳家那边,让他们也照此办理!现在是同舟共济的时候,谁要是敢心存侥幸,或是出卖旁人,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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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诉他们,只要挺过这一关,本宫自有办法补偿他们,将来……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微不可闻:“另外……‘圣女’那条线,已经彻底暴露,废了。隆科多那个蠢货自身难保。知道‘那边’与咱们具体如何联络、具体做了哪些事的人……除了绝对可靠的心腹,其他的……该让他们‘闭嘴’了。
尤其是那几个经常跑腿传话、知晓内情的中层头目和管事。做得干净些,看起来要像‘意外’或者‘畏罪自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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