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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茉莉气得拉过他走向另一条稍显偏僻的巷道,“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出宫了吗,你知不知道城里还有陆浑的使团?”
你真以为没人暗杀你?
萧統微怔,他以为她是不高兴他刚才吓她,还执意跟着她,可原来……她是在担心他?
“没关系啦,我又不重要。”他大大咧咧的摆手,依然笑得没心没肺,“您该担心皇叔,他如果倒了,朝廷才真的倒了。”
他目光真挚,笑容自然毫无瑕疵,任谁瞧都觉得他说的是真心话。
顾茉莉看了看他,继续往前走。
京城的街道四通八达,从巷子里穿过,又来到了另一处长街。这里没有东街那么热闹,应当是住房与街市混合的区域,相比东街的纯商业,这边多了不少跑跳的孩子。
他们横冲直撞,个头又矮,大人一时很难注意到,她刚出来便被撞个正着。
“夫人!”上珠和甘露忙不迭上前,一个扶住她,一个去制住孩子。
孩子猛不丁被箍住,吓得哇哇大叫,原本捧在手里的东西也掉了一地。
“甘露。”顾茉莉不赞同的摇头,“没事,放开他吧,只是个孩子。”
不用这么如临大敌。
她走过去,蹲下身,没在意地上的脏污,捡起小孩掉落的东西,取出手帕擦了擦,直到表面没有污渍后,才笑着递过去,“弄掉了你的东西,不好意思呀。”
孩子偷偷打量她的表情,一时没敢动。她就那么蹲着,耐心的举着手,并不催促,眉宇间俱是温柔。
像是确定了她的无害,孩子试探的伸出手,见她还是笑着不动,他迅抓住她掌心的东西,飞快跑开了。
孩子手上没轻没重,指甲又长,可能是刚才在哪玩的,手指黑漆漆,竟是直接在顾茉莉的手心留下了好几道黑印。
她没吭声,默默合上手,由于光线和位置问题,加之上珠和甘露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逃跑的孩子身上,一时也没有现。
但萧統看见了。
他盯着那双手,白嫩细腻,比上好的玉石还要美丽。这样的手上哪怕沾染了一点痕迹,都会十分明显,更何况是几道又深又长的黑痕。
白璧微瑕,清澈的湖面落上了枯叶,让人遗憾又可惜。
他眼睑微垂,有一刻竟然很想上去替她擦拭干净。
“皇上……”大太监进喜悄摸地靠近,提醒:“王妃娘娘走远了……”
萧統睨了他一眼,无端有些不爽,“叫什么王妃,我们是微服私访,叫夫人。”
“……啊?”进喜有点懵。
萧統却没再管他,小跑几步跟了上去。顾茉莉没有走远,她停在了一处小摊前。
摊主胡子花白,瞧着已到不惑之年,眯眼打量了相继而来的两人,衣着精贵,气度不凡。他忙扬起笑脸,热情的招呼,“二位想吹个什么?”
他的身前支着一个木架,木架上很多小插孔,插放着形态各异的糖人,有小鹿、金鱼等动物,也有灯笼、拨浪鼓等器物,甚至还有关公的造型,一个个形象又生动。
最显眼的、也是最大的,是最上方的一只猴子和一条龙,猴毛、龙须龙爪都栩栩如生。
顾茉莉瞧得欣喜,却没立即说她想要的,而是指了指旁边,刚刚撞到她的小男孩正眼巴巴的看着支架,时不时还蠕动几下嘴唇,显然垂涎已久。
“他先来的,他先做。”
男孩一听,马上踮起脚尖,将手里的东西展示给摊主看。
“我要换猴子!”
这种吹糖人一般不会在一个地方长待,而是走街串巷,为了生意好做,也会允许用东西交换。有些孩子馋糖吃,又没有钱,便偷偷拿了家里的东西来,换一个能舔很久。
摊主这才注意到还有这个小萝卜头,他为难的看了看他,“猴子和龙是最贵的,你这些不够。”
“我……”顾茉莉刚要开口,萧統却抢先一步,直接扔了枚金锭过去。
“这上面的我全要了。”
“哎、哎!”摊主喜出望外,这个支架上的所有糖人加起来也不及一两银子,这可是一锭金子呀,能买下成千上万个支架了。
“小的现在就给您包起来。”
“不用了,猴子给我,其它给他。”萧統指了指还在懵圈的进喜,“你扛回宫……府。”
“……是。”他苦哈哈的扛着支架,肩膀都像是被压塌了一半。
萧統则自己拿着那只猴子,望向一脸渴望的男孩,在他的浓浓期望中,咔嚓,直接咬断了猴子的头。
末了,还津津有味的嚼了嚼,“真甜。”神态无比得意。
顾茉莉:……
幼t不幼稚啊!
“哇呜呜……”男孩被他人生中第一次直面的挑衅气哭了,手一扬,连东西都不要了,边哭边往家跑,隔了老远,还能听见他的嚎叫声。
萧統像是没有听见,还问顾茉莉:“你要哪个,我给你拿。”
然后也当着我的面吃掉吗?
顾茉莉黑线,绕过他就走。她想她错了,齐婉婉不会喜欢这样的人,准确来说,没有哪个母亲想要这么个熊孩子!
“婶婶,你别走啊。”
“你别误会,我真的是真心实意问你想要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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