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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丹歌剧院的庆功宴上,荧被琳妮特单独叫到更衣室。
“帮我解一下演出服的扣子吧?”琳妮特背对着她,声音带着微醺的甜腻。
当荧的手指触碰到她后背时,琳妮特突然转身抓住她的手腕。
“我收集了你用过的所有东西。”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战斗时掉落的丝,喝过的茶杯,甚至练习剑术时磨破的手套……”
荧试图挣脱,却现更衣室的门早已被机关锁死。
“别害怕,”琳妮特的气息拂过荧的耳垂,“我只是想把你永远保存起来。”
“就像我收藏的那些……最珍贵的宝物。”
空气中弥漫着香槟气泡的微酸与甜腻的香水气息,枫丹廷歌剧院那宏大的穹顶下,一场属于水神芙宁娜的盛大演出刚刚落下帷幕,而属于幕后的喧嚣才刚刚开始。后台深处,原本肃穆的通道此刻被临时拉起的幕布分割,变成了一个个临时的狂欢角落。
道具箱被粗暴地推开,腾出的空间堆满了溢着泡沫的酒杯和精致的点心塔;巨大的、绘着海沫与浪花的布景板倚在墙边,成了人们倚靠或拍照的背景;
水晶吊灯的光芒穿透人群上方缭绕的薄薄烟雾,在沾着油彩的脸上、闪亮的演出服上投下晃动不定的光斑。笑声、碰杯声、带着醉意的歌剧咏叹调片断,还有蒸汽管道偶尔泄露的嘶嘶声,混杂成一片令人晕眩的声浪。
旅行者荧,穿着她那身标志性的异域装束,金色的辫在脑后垂落,安静地倚在一个巨大的、描绘着齿轮与浪花图案的布景板阴影里。她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枫达汽水,冰凉的杯壁凝结着水珠,指尖一片湿冷。
她看着眼前这片属于枫丹廷艺术界的浮华喧嚣,扮演着礼貌的旁观者。这场演出确实精彩绝伦,芙宁娜大人那极具戏剧张力的表演几乎点燃了整个剧场,但此刻充斥后台的过分热情和酒精气息让她感到一丝格格不入的疏离。
她下意识地在攒动的人头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派蒙,那个贪吃的小家伙,此刻大概正流连于某个堆满精致甜点的长桌旁吧。
就在这时,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注视感,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缠绕上她的后颈。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穿透了喧闹的人群,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荧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抬眼扫视。视线穿过晃动的高脚杯、夸张挥舞的手臂、沾着蛋糕屑的笑脸……最终,在一条被厚重猩红绒幕遮挡的通道入口处,对上了一双眼睛。
是琳妮特。
那位在舞台上以灵动身姿和近乎完美的机关操控惊艳全场的枫丹少女,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已换下了那身华美繁复、缀满齿轮装饰的主演戏服,穿着一件看起来相对日常的黑色丝绒长裙,衬得她裸露的肩颈线条愈纤细,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瓷般的光泽。
她脸上那标志性的猫形面罩已经取下,露出完整的、清丽却没什么表情的脸庞。但那双眼睛——那双在舞台上曾流转过万千情绪的、烟水晶般的眼眸——此刻却牢牢锁定了荧,里面翻涌着某种荧无法立刻解读的复杂暗流,平静的表面下似乎潜藏着漩涡。
琳妮特没有开口,只是隔着喧闹的人群,对着荧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快得几乎像是错觉,随即,她的身影便无声地向通道更深处的阴影里退去,融入了那一片暗红之中,只有裙摆拂过地面时带起一丝几不可闻的沙沙声,如同蛇行过枯叶。
荧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那眼神……那短暂的一瞥,里面似乎包含了太多东西,有邀请,有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求,甚至……一丝荧不愿深想的、冰冷的偏执。
她犹豫了。琳妮特在舞台上优雅而精准,像一架精密的仪器,但私下里,荧与她交集并不多,只记得她总是沉默地跟在她的哥哥林尼身边,眼神清冷,话语极少。这种突如其来的、近乎隐秘的单独邀请,带着一种危险的暧昧气息。
然而,好奇心,或者说是某种直觉的牵引,最终还是压过了那点迟疑。荧将手中几乎没动过的汽水杯随手放在一个道具箱上,冰凉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出一道湿痕。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忽略掉心头那丝挥之不去的不安,拨开眼前晃动的人影,向着那条被厚重幕布遮蔽的通道走去。
厚重的猩红绒幕在她身后落下,仿佛一道屏障,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光亮。通道内一片昏暗,只有墙壁高处间隔很远才有一盏小小的、镶嵌在黄铜灯罩里的煤气灯,散出昏黄、微弱、且不断摇曳的光晕。
空气骤然变得阴冷而滞重,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木头受潮的气息,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机油和某种冷冽花香(像是鸢尾?)混合的奇异气味。脚下的地面不再平整,是粗糙的、未经打磨的木板,踩上去出沉闷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荧顺着通道向前,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激起轻微的回响。两侧堆满了各种废弃或待修的舞台道具:巨大的、断裂的齿轮雕塑蒙着厚厚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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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色彩的华丽布景板歪斜地靠在墙上,画中仙子的笑容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几件褪了色的戏服被随意搭在木架上,长长的袖子垂落下来,如同吊死的鬼魅手臂。这里像是歌剧院光鲜外表下被遗忘的冰冷内脏。
通道尽头,只有一扇门。深色的硬木,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门把手上方镶嵌着一个黄铜的、小小的猫头鹰浮雕,猫头鹰的眼睛是两粒黯淡的黑色宝石。门虚掩着,一线微弱的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细长的光带。
荧停在门前,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黄铜门把手。那丝不安感再次强烈地涌了上来,混合着通道里的阴冷气息,让她手臂上的汗毛微微竖起。她定了定神,轻轻推开了门。
门内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显然是一间高级演员的更衣室。风格与外面通道的破败截然不同。墙壁贴着深橄榄绿的丝绒壁纸,吸收了大部分光线,营造出一种沉静甚至有些压抑的氛围。
一面巨大的、镶嵌在镀金雕花镜框里的落地镜占据了整面墙,镜面光洁,清晰地映出推门而入的荧,以及房间另一头背对着她的身影。另一面墙上则是一排高大的、同样镀金雕花的胡桃木衣柜,柜门紧闭。房间中央铺着一张厚实的、图案繁复的深红色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的一个等人高的黄铜人形支架。
支架上,赫然挂着琳妮特刚刚在舞台上穿过的那套主演戏服——一件结构极其复杂的深蓝色丝绒长裙,裙摆如同凝固的海浪,上面缀满了无数细小的、打磨得锃亮的黄铜齿轮、条装置和切割精致的蓝宝石,在室内仅有的几盏壁灯照射下,闪烁着冰冷而迷离的光泽。
那些精密的金属构件相互咬合,仿佛拥有生命,随时会自行运转起来。戏服旁边的小桌上,还放着她摘下的那只标志性的猫形面罩。
琳妮特就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背对着荧。她身上只穿着贴身的黑色丝绒衬裙,露出大片光洁细腻的后背肌肤。那流畅的肩胛骨线条在昏黄光线下如同某种精美的瓷器。
她微微垂着头,浓密的灰蓝色长被随意地拨到一侧,散落在胸前,露出修长优美的后颈曲线。房间里弥漫着更浓郁的冷冽花香,混杂着她身上淡淡的、演出后留下的汗味和脂粉气息,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心跳加的氛围。
荧站在门口,一时间有些进退维谷。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琳妮特?你找我?”
镜子里映出琳妮特的侧脸轮廓,她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光影的错觉。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自己光滑后背中央的位置。那里,沿着脊椎的凹陷,有一排细小而紧密的珍珠纽扣,将衬裙牢牢系住。
“嗯。”她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荧从未听过的、奇异的沙哑质感,像是羽毛搔刮着丝绸,又像是掺入了一丝微醺的甜腻,慵懒而含混不清,“……帮我解一下,好吗?这扣子……在后面,我自己,够不太到。”
她的尾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模糊的请求意味,身体还配合着话语,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仿佛真的不胜酒力而有些站立不稳。
荧的目光落在那一排细小的珍珠扣上。这个请求本身似乎合情合理,在后台互相帮忙整理服装是常有的事。但此刻,在这个过分安静、过分私密、充满了琳妮特个人气息的空间里,这个简单的动作被赋予了难以言喻的暧昧色彩。
荧的目光扫过琳妮特在镜中模糊的倒影,对方低垂着眼睫,似乎专注于自己晃动的手指,但荧总觉得那双眼睛的余光,正透过镜面,牢牢地黏在自己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和愈强烈的不安感,迈步走了进去。厚实的地毯吞噬了她的脚步声,房间里只剩下壁灯里火焰燃烧时极其微弱的噼啪声,和她自己逐渐清晰的心跳声。
她走到琳妮特身后,距离近得能清晰地闻到对方丝间那股冷冽的鸢尾花香,混合着肌肤散出的温热气息,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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