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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黄的秋
南方的秋天来得迟,却来得浓烈。宋云舒站在银杏树下,看最後一批叶子由绿转黄,像被谁撒了把碎金在枝头。风掠过树梢时,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进他摊开的教案,恰好盖住"爱"那个字。
"宋老师!"
他回头,看见扎马尾的女生抱着一摞作业本跑过来,发梢沾着银杏叶。"这是您要的作文本,"她把本子放在石桌上,"我帮您挑了篇特别有意思的。"
宋云舒翻开最上面的本子,标题是《银杏树下的约定》。女生写:"去年秋天,我和奶奶在银杏树下埋了罐糖。奶奶说,等糖化了,就是春天来了。今天我去看,糖罐还在,糖却没了。原来...糖不是化了,是变成了春天的芽。"
他的手指顿在纸页上。这让他想起张姨去年冬天带来的糖罐——也是这样,糖纸叠得整整齐齐,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照片。他摸出兜里的银杏叶挂坠,那是林辞临终前塞给他的,背面刻着"云舒"两个小字,是林辞用指甲划的,歪歪扭扭却用力极深。
"宋老师?"女生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您怎麽了?"
"没什麽。"他合上本子,笑了笑,"这篇作文写得很好。"
女生走後,他坐在石凳上,望着满地金黄的银杏叶。风突然卷来一阵甜香,是糖炒栗子的味道。他想起林辞总说:"云舒,你身上有股糖炒栗子的味,像我妈煮的甜汤。"
他起身往巷口走,那里有家开了二十年的糖炒栗子摊。老板娘认出他,笑着递来袋热乎的栗子:"小宋老师又来啦?今天的栗子特别甜。"
宋云舒剥了颗栗子,甜香在舌尖炸开。他想起六年前的冬夜,林辞裹着他的外套蹲在楼梯口,冻得直打哆嗦,却笑着说:"我不冷,云舒,我暖。"那时他以为林辞只是怕黑,现在才懂,所谓"暖",是有人愿意把所有的光都捧到你面前。
"阿辞,"他对着空气说,"今天的栗子,和你妈煮的一个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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