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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毛黄鼠狼逃窜的第三日,阳光刚漫过作坊的木窗,韩小羽已经蹲在地上忙活了。他面前摊着块小臂粗的硬木,是石夯昨天从后山伐来的青冈木,质地坚硬,纹路细密,正适合做些精巧的物件。手里的刻刀在木头上游走,削掉的木屑卷成细雪,簌簌落在草鞋上。
石夯扛着新劈的柴火进来时,额头上还挂着汗,刚放下柴火就被韩小羽手里的东西吸引了。那木坯已经有了雏形,前窄后宽,中间凹下去一道深槽,尾端被钻了个拇指粗的孔,看着既不像打猎用的弓,也不像戳鱼的矛,透着股新鲜劲。
“先生,这是啥物件?”石夯蹲下来,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木坯边缘,生怕碰坏了精细活儿,“瞧着怪精巧的,是装东西的匣子?”
韩小羽手里的刻刀没停,刀刃在木坯前端削出个斜面,头也不抬地答:“这叫弩,比弓省力,射得还准。”他指了指地上泡在桐油里的竹片,“等会儿把竹片装上,就算是力气小的娃,也能穿透狼皮。”
这话让石夯眼睛猛地一亮。部落里的弓都是用老桑木做的,弓弦是野牛筋,拉开得靠实打实的蛮力,部落里能拉开满弓的,满打满算也就五六个壮汉。像阿秀那样的姑娘,还有半大的娃子,别说射箭,连弓弦都拉不动。上次黄鼠狼来袭时,女人们只能躲在地窖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抖,那份憋屈,石夯至今还记得。
“真有这么神?”石夯不信,伸手拿起块竹片掂量,“这竹片软乎乎的,能有啥力道?”
“试试就知道。”韩小羽从帆布包里翻出团细麻绳,是他从地球带来的,浸过三遍桐油,晒得半干,韧得像铁丝。他把泡透的竹片捞出来,趁着湿软弯成弧形,两头精准地卡进木坯的凹槽里,再用麻绳一圈圈紧紧捆住,绳结打得又快又牢,像是在施展什么手艺。接着,他又削了支木箭,箭头削得尖利,还特意在火上烤了烤,木色变得深褐,硬得能戳穿树皮。
组装好的弩看着简陋,黑沉沉的木身配着泛黄的竹片,却透着股精干利落。韩小羽站起身,举起弩,对准十步外的木桩,手指扣动尾端那根细细的扳机绳——“啪”的一声脆响,木箭像道白影窜出去,“噗”地扎进木桩半寸深,箭尾还在嗡嗡抖,带着股子冲劲。
石夯惊得张大了嘴,半晌才冒出句:“乖乖!这玩意儿比弓厉害!”他抢过弩来,学着韩小羽的样子架在肩上,手指扣动扳机,虽没韩小羽射得深,木箭却也钉进了木桩半寸,“嘿!我没费啥劲啊!”要知道,他平时拉弓得憋红了脸,才能勉强射出一箭。
消息像长了腿似的,没半晌就传遍了部落。先是几个半大的娃子凑过来,扒着作坊的门框往里瞅,接着是女人们,连平时负责鞣制兽皮的阿婆都拄着拐杖来看新鲜。阿秀抱着刚晒好的草药路过,被动静吸引,也挤了进来。
“先生,我能试试不?”阿秀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她早就想学射箭了,可部落的弓太重,每次都被男人们笑“丫头片子别瞎折腾”。
韩小羽把弩递过去,调整了下弓弦的松紧:“试试吧,轻点扣扳机。”
阿秀紧张地攥着弩身,手指抖着扣动扳机——木箭“嗖”地飞出去,虽偏了些,却也落在草靶边上,没脱靶。她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子,攥着弩的手都在抖:“我、我也能射箭了!”声音里的惊喜快溢出来了。
这下部落里彻底炸了锅。男人们围着韩小羽问东问西,女人们七嘴八舌地讨教怎么削木箭,连最皮的娃子都懂事地蹲在一边,看韩小羽演示怎么给弩上弦。韩小羽干脆让石夯带人多做些弩和箭,木坯选青冈木和老榆木,竹片得是两年生的楠竹,趁湿弯成弧形,麻绳得多浸几遍桐油,晒到半干再用。
作坊里顿时热闹起来,刨木声、削竹声、孩子们的欢笑声混在一起,像支热闹的曲子。石夯力气大,负责劈木坯,斧头抡得呼呼响;阿秀心细,削的箭头又尖又匀;几个老婆婆坐在门口,慢悠悠地用麻线缠箭头,说是能增加穿透力。韩小羽则在一旁指导,哪个木坯的弧度不对,哪根竹片泡得不够透,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第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放哨的少年突然敲响了铜锣,急促的“哐哐”声把整个部落都惊醒了——三只赤毛黄鼠狼正趴在篱笆上,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地窖的方向,那里存着部落过冬的粮食。其中一只的后腿还缠着布条,正是上次被打伤的那只,此刻龇着牙,喉咙里出“呜呜”的低吼,像是在叫阵。
“来得正好!”石夯第一个抄起新做的弩冲出去,身后跟着五个握着弩的族人,连阿秀都拎着自己削的木箭,稳稳地站在院墙上。她的手还有点抖,但眼神却很亮,再不是上次躲在地窖里的模样。
黄鼠狼见人多,却没像上次那样逃窜,反而弓起身子,脖子上的毛根根竖起,像是要喷黄雾。石夯眼疾手快,猛地扣动扳机,木箭“嗖”地射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领头那只的前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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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黄鼠狼疼得直蹦,绿油油的血顺着腿往下滴,转身就要逃。院墙上的阿秀深吸一口气,手指稳稳扣动扳机,木箭擦过它的尾巴,带起一撮红毛。那黄鼠狼吃痛,跑得更急了。
剩下两只见状,哪还敢恋战,夹着尾巴就往林子里窜。跑在最后的那只被石勇一箭射中屁股,惨叫着消失在树丛里,只留下几滴绿血在地上。
族人们都欢呼起来,阿秀举着弩,脸颊红扑扑的,笑得比谁都开心:“我射中了!真的射中了!”
韩小羽站在作坊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忍不住带了笑意。他低头摸了摸腰间的青铜戒,戒面的“工”字在晨光里泛着光。这弩箭的威力,他早就知道,但亲眼看着部落里的每个人都拿起武器,眼神里的怯懦变成了勇气,才真正明白这物件的意义——它不光能射伤妖物,更能给每个族人底气,让羊群长出尖角,再遇上狼,就不用只等着壮汉来护了。
作坊里的刨木声很快又响了起来,这次要做更多的弩,韩小羽还让石夯去后山找找有没有废铁,打算给箭头裹上铁皮,这样就算遇上更厉害的野兽,也能应付。阳光透过木窗,照在满地的木屑和竹片上,金灿灿的,像是撒了层希望。
韩小羽知道,造弩不是为了主动招惹谁,是为了让部落像这弩箭一样,平时看着不起眼,真到了要紧时候,能稳稳地扎在地上,任谁也撼不动。就像此刻,女人们在院墙上晒着草药,孩子们在空地上练习射箭,男人们哼着调子劈着木柴,连风里都带着踏实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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