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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召南心中堵着一团不大不小的气,可是排不出去,很生硬地梗在胸口,截断了他想要好好说话的念头。
&esp;&esp;“我怎么不能牵你了?”
&esp;&esp;游景的手敲了一下方向盘:“我又没说你不能牵,总得分场合,那你大马路上也牵着我?”
&esp;&esp;“牵个手这么费劲。”
&esp;&esp;陈召南提高了音乐的音量,男声快要盖住他的声音,让出乎意料的争吵更突兀与杂乱。
&esp;&esp;“就是这么费劲,陈召南,”游景说,“就像你刚才只能说我是你朋友,也很费劲。”
&esp;&esp;“还有在洗手间听到脚步声,我就必须放开你,也费劲。”
&esp;&esp;“你以为我不想轻松点吗?我他妈敢吗?”
&esp;&esp;前面的车开始移动,收费杆起起落落,游景从中央扶手箱中掏出一点零钱,丢在油表前面,混着几颗硬币,发出清脆的乱响。
&esp;&esp;陈召南咬着指节,把窗户按下来,又升上去,纯粹为了找点事做。
&esp;&esp;放的歌偏偏是首“fuck”频出的rap,歌想要带动车内的气氛,但让两个人更加沉默无言。
&esp;&esp;阳光重新照射在游景的皮肤上,地下车库的潮湿和阴暗消失了,两侧是高大的树木,前方是宽阔平坦的马路。
&esp;&esp;游景觉得身体留在了刚刚的地下车库里。
&esp;&esp;抽身与失去
&esp;&esp;作者有话说:陈老师的一些内心挣扎小情侣解开心结的过程
&esp;&esp;“这段有感觉了吗?”
&esp;&esp;向裴转头,看了眼陈召南,征求他的意见。
&esp;&esp;陈召南坐在旋转椅上,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后面对向裴,皱着眉点了点头:“有点感觉。”
&esp;&esp;“你即兴的鼓点不错,我挺爱这旋律,”向裴朝后望,“楚燃飞,加你的贝斯。”
&esp;&esp;贝斯混进来后,陈召南觉得感觉还不够,想要楚燃飞再写一段,向裴觉得旋律不一定要太抢耳,两人争了几句,楚燃飞在一边试音,没搭理他们。
&esp;&esp;讨论音乐时向裴很固执,陈召南争了两句,往转椅的靠背上瘫,开始投降:“忙了一下午,休息会儿,”他扬着笑,“飞飞才华横溢,试着再写写嘛。”
&esp;&esp;“陈召南,不要用叠词叫我。”
&esp;&esp;“好呀,飞飞。”
&esp;&esp;向裴盯着电脑屏幕,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esp;&esp;录音棚中央有一张很窄的单人沙发,上面搁置着一架木吉他,陈召南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把吉他放在怀里,整个人陷进沙发中。他试着拨了几根弦,短袖袖口被压出了折痕。
&esp;&esp;有几周没理发,他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视线变得晦暗,像在一间无光的房间行走,四周全是冷硬的墙壁,他找不到光源。
&esp;&esp;干脆闭上眼睛吧,陈召南想。然后他阖上眼弹完了一首歌,仰头靠着沙发,腿曲起来搭在扶手上。
&esp;&esp;“我妈几天不接我电话了。”
&esp;&esp;陈召南无所事事地按着吉他的弦,霍然间这么说,好像也不是为了得到谁的回应,于是自顾自继续说下去:“她回家后有点中暑,我很担心,但她总是不接我电话。”
&esp;&esp;“骂我也比这样好,真的。她对我彻底失望了。”
&esp;&esp;铅笔在纸上摩擦的声音停止了,楚燃飞在一堆混乱的线中抬起头,发现陈召南说这句话时表情淡然,他和向裴对视了一眼,向裴朝他摇了摇头。
&esp;&esp;“最近有点睡不着。”
&esp;&esp;陈召南仰望着天花板上堆积着灰尘的灯罩,眨了眨眼睛,白墙上就出现了黄色的光圈,使他有些眩晕,并且不再说得出话。
&esp;&esp;向裴开口问:“景哥知道这些吗?”
&esp;&esp;陈召南摇摇头,他以后也并不打算告知游景。
&esp;&esp;因为自尊,因为不想让游景拥有郁结,陈召南什么都没和他说。
&esp;&esp;在超市买东西时,陈召南看见为他挑选商品的游景,产生了想和他一起生活的强烈欲望,头脑发热地把这种欲望说了出来。
&esp;&esp;有些热恋的情侣不适合住在一起,恋爱的甜蜜掩盖了生活习性的差异,磨合期是煎熬的。陈召南和游景可以轻易越过煎熬,他们像形状完全不同的拼图,但突出来和陷进去的地方都是为彼此量身打造,可以完美拼在一起。
&esp;&esp;说出这句话,陈召南立刻就后悔了。他以为游景会答应,但游景的眼神没有传达这样的信息,之后他说的话印证了陈召南的直觉。
&esp;&esp;陈召南说了随便你吧,显得不屑一顾、高高在上,仿佛那句意义重大的话是他随口的玩笑。
&esp;&esp;他第一次有了不安全感。游景对他的喜欢太长久,到了令人惊叹的地步,所以喜欢会变质吗?会让人不自知吗?陈召南的不安感得不到解决。
&esp;&esp;家庭的事和不安感,以及需要躲藏的时刻,聚集起来酿成了一次不惨烈,但后劲很足的争吵。
&esp;&esp;对于不喜欢主动道歉的人来说,争吵可以致命。
&esp;&esp;晚上向裴和陈召南结伴吃饭,陈召南食欲缺缺的样子,大半时间在看风景。
&esp;&esp;夏日给人迷惘的错觉,白昼太长,就会觉得整天的时间也被延长,静谧的天空一点一点加深颜色,过程迷人且松弛。
&esp;&esp;向裴往火锅里添菜,滚起来的泡迅速淹没了菜。
&esp;&esp;陈召南没喝酒,却一幅微醺的醉态,火锅的热气被风吹得破碎,他看得走神,碗里的油快要凝固了。
&esp;&esp;他们坐在火锅店外,露天的地方人不多,寥寥几桌,都是因为聚餐而里面坐不下,才搬到外面来。陈召南不想坐大厅,愿意吹会儿风扇。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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