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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德肋撒医院急诊部外的空气冰冷而洁净,浓烈的消毒水气味霸道地驱散了车上带来的血腥。
惨白的日光灯管照亮了光洁却冰冷的地砖,也照亮了苏凝脸上未干的泪痕,和那件月白色连衣裙上星星点点的暗红。
阿胡和阿颂已被迅推进了手术室。
那扇厚重的、隔绝生死的金属门在眼前无情地合拢,上方“手术中”三个鲜红刺目的字骤然亮起,像三颗悬在心头滴血的心脏。
苏凝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被那红光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十六年来寻找的答案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揭晓,狂喜与剧痛交织,几乎将她撕裂。
小弟…那个在父亲怀里哭喊的孩子,那个以为早已湮灭在黑暗中的至亲,竟然是阿胡!
是那个沉默寡言、以命护主的阿胡!
父亲当年带着他亡命天涯,最终又将他抛向了怎样的命运漩涡?
“凝!”大梵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
他强有力的手臂立刻环住了她微微下滑的肩膀,将她半拥入怀中。
苏凝下意识地抓紧他胸前的衣襟,仿佛抓住唯一的浮木。
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黏腻湿冷!
她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大梵那身价值不菲的深灰色西装右肋处,被子弹撕裂的焦黑裂口下,衬衫已被染红了一大片!
血迹在灯下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褐色,边缘还在缓慢地洇开!
“梵!你受伤了!!”苏凝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惊惶的破音。
刚才在车上,她全部心神都在阿胡的枪伤和那块惊心动魄的胎记上,竟完全忽略了身边爱人衣服上的血色!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比刚才看到小弟受伤更甚!一个阿胡已经让她肝胆俱裂,若大梵也…
“没事!凝,别慌!”大梵立刻收紧手臂,将她更牢地固定在自己怀里,试图用身体的稳定传递给她力量。
他微微侧身,让她看清伤口的位置。“子弹擦过去,蹭破点皮,看着吓人,其实不深。”
他语气沉稳,带着金蒙空面对伤痛时特有的轻描淡写。
“坐下!让我看看!”苏凝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挣脱大梵的怀抱,几乎是推着他,让他坐在走廊冰冷的塑料长椅上。
“凝,真的…”大梵还想宽慰她。
“闭嘴!”苏凝低喝一声,眼圈又红了,但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
她迅打开刚才带上来的医疗箱——这个习惯性的动作,曾是天道盟周先生欣赏她的原因之一,也是她在腥风血雨中保护自己和同伴的依仗。
锋利的剪刀“咔嚓”几声,干脆利落地将大梵右肋处被血浸透的衬衫和西装内衬一并剪开,露出下面狰狞的伤口。
一条长约十厘米的擦伤,斜贯在他精壮结实的右肋侧。
皮肉外翻,边缘焦黑,那是子弹高摩擦灼烧留下的痕迹。
伤口深处肌肉组织清晰可见,鲜血正从撕裂的毛细血管中缓慢渗出,将周围的皮肤染得一片狼藉。
虽然不是贯穿伤,但创面不浅且长,触目惊心!
苏凝倒吸一口冷气,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这哪里是“蹭破点皮”?!
“这叫没事?!”她的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和压抑的怒火,瞪了大梵一眼,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这个总是把伤痛藏在身后的男人!
大梵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和盈满泪水的眸子,心头一软,原本绷紧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
他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拂去她眼角欲坠的泪珠,声音低沉而温柔:“跟你和小弟比起来,这算什么?看着你哭,才真要我的命。”
苏凝咬着唇,强忍泪水,不再言语。动作变得异常麻利而精准。
她先用大量生理盐水反复冲洗伤口,冲掉表面的血污和可能存在的灼烧碎屑。
水流带着血色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砖上。
大梵肌肉紧绷,额头渗出了汗了,却一声不吭,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始终一瞬不瞬地锁在苏凝专注而苍白的脸上。
接着是消毒。双氧水倒在伤口上,瞬间泛起白色的泡沫,出轻微的“滋滋”声。
剧烈的刺痛让大梵的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闷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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