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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向来像个食草动物,表现得人畜无害。陡然扬起声调,把麻花辫吓一大跳,连忙缩回爪子。
“啊,不好意思呀。”麻花辫尴尬,讪讪收手。
“没,没关系。”
明玥轻咬下唇,擦净双手,把那串菩提小心翼翼捋到手腕上。
“这是菩提,不能沾水,也不能随便给人摸的。”她耐心解释。
温软侬语如细绵绵的梅雨,把还未腾起的躁浇灭得彻底。
麻花辫企图调侃来缓和气氛:“幸好没摸,否则可真成罪人了。”
说话间,寝室门被推开,缺席的那人手里拎着热奶茶,分给她们。
“诺,这是你们的,”女孩把包装最精致的那杯递给明玥,“玥玥,这是你的。”
“大款哦陈学秋,怎么想起来请客喝奶茶了?”麻花辫问。
陈学秋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哪儿能啊,楼下碰到陈嘉豪,他看玥玥回宿舍楼,特意买的。”
一听是陈嘉豪献殷勤,戴照琪默默放下奶茶。
“玥玥都拒绝他两三次了,怎么还油盐不进啊!”麻花辫拧眉。
陈学秋耸肩:“谁知道呢,要不别喝了?”
明玥捧着奶茶,热气透过薄塑料袋传至掌心,烫得如同握住一块烙铁。
良久,她扯起唇角,轻声:“大家还是喝吧,就当我请好啦。”
“陈同学那边,我会转账过去的。”
其实她对陈嘉豪的印象很模糊,依稀记得体格挺壮,讲话带股京市腔。
只是三番两次打扰,难免惹人生厌。
她垂睫,遮住晦暗的眼,没动那杯奶茶。
***
艺术角画廊装潢得颇有情调,日光融融淌过外墙,像流动的银色箔纸。透过茶色玻璃窗,赵文乔和约好的主顾正在聊天。
女人长腿斜在沙发侧,满意叹道:“当初赞助你,还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手,真没想到有天竟然能做得这样好!”
“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赵文乔淡淡。
虽是恭维话,听她开口倒有种背教科书的死板。
真烦。
哪怕对方关照居多,赵文乔也不肯陷入虚与委蛇的客套中。
她摩挲茶杯上的纹样,心想时间怎么过得这样慢。
抬眼,见门口冒出个熟悉身影。
明玥拎着电脑包,红蓝线交错的衣领压住雪白的纺织衫,绒边发亮,一派恬静乖巧的气质。
因日光暴晒,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正踮脚往里探。
看到她的那刻,赵文乔忽地生出解脱之感。
“稍等。”
她对喋喋不休的女人说完,起身走向门口。
两人隔着单向玻璃门,从里面能清楚捕捉到外面的一举一动。
明玥似是踌躇,想找赵文乔,又怕冒犯,纠结地来回绞手指。
终于,她鼓起勇气,额头贴上玻璃,试图将画廊内的情形看得更清楚些。
赵文乔眼睁睁见玻璃上浮出水印,忍俊不禁。
也忘记晾在里面的女人,生出捉弄的恶劣心思。
她屈起指节,毫不客气地在明玥额头那处重敲了下。
震荡嗡鸣渐次传递,从鼓膜席卷至全身。
明玥猝不及防,捂住额头,吓得后退两步。
明白是里面在搞鬼,她又羞又窘,双颊的红漫上耳垂。
整个人如同沸腾的热水,咕嘟咕嘟直往外冒泡。
“你!”她生气,可惜威慑力不高。
与此同时,赵文乔懒洋洋地推开半扇门。
露脸的瞬间,明玥气弱三分,尾音钩子似的挠人痒痒。
“你怎么这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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