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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观隐在京郊西山深处,山道崎岖,入夜后雾气弥漫。马车在狭窄的山道上颠簸前行,哑巴老汉紧握缰绳,不时警惕地环顾四周。
沈清弦坐在车内,手中紧握着萧执给的那枚玉佩。马车每颠簸一下,她的心就跟着悬起一分。离开京城越远,那股不安的感觉就越强烈——像是被什么盯上了。
“姑娘,”哑巴老汉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前面不对劲。”
沈清弦掀开车帘,只见前方山路转角处,几棵枯树在夜风中摇曳,枝桠交错如鬼影。她凝神细听,除了风声、马蹄声,还有一种极轻微的、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掉头。”她果断道。
但已经晚了。山道前后同时响起破空声——箭矢如雨般射来!哑巴老汉猛拉缰绳,马匹人立而起,堪堪避过第一波箭雨。车厢壁上传来“笃笃笃”的闷响,至少中了七八箭。
“下车!”老汉一脚踢开车门,将沈清弦拽出。两人刚滚到路旁草丛,马车便被数支火箭射中,瞬间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映照下,十几条黑影从山道两侧跃出,手持钢刀,呈合围之势。这些人黑衣蒙面,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哑巴老汉拔刀护在沈清弦身前,低声道:“不是北戎人,是死士。”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扑杀上来。老汉刀法刚猛,一刀斩断最先扑来之人的手臂,但随后便被三人围攻,左支右绌。沈清弦不会武功,只能不断后退,背靠山壁。
一个黑衣人瞅准空档,绕过老汉直取沈清弦。刀锋映着火光,扑面而来——
“铛!”
一柄长剑从天而降,架住了钢刀。持剑者是个青衣女子,约莫二十余岁,面容清冷,剑法却凌厉非常。她手腕一抖,剑尖如毒蛇吐信,瞬间刺穿黑衣人咽喉。
“跟我走!”青衣女子拉起沈清弦,往山道旁一条小径奔去。哑巴老汉见状,虚晃一刀逼退对手,也跟了上来。
三人钻入密林,在黑暗中疾行。身后追兵紧咬不放,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边!”青衣女子忽然拐向一处陡坡。坡下是条溪流,水声潺潺。她毫不犹豫跳下,沈清弦和哑巴老汉也跟着跳入水中。
溪水冰冷刺骨。三人顺流而下,游了约半里地,青衣女子才攀上一处石滩。这里是个天然洞穴,洞口被藤蔓遮掩,极为隐蔽。
追兵的脚步声在头顶山道上远去,渐渐消失。
洞穴深处竟别有洞天。穿过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间石室,有石床、石桌,甚至还有储存的干粮和清水。壁上挂着油灯,显然是有人长期在此藏身。
“姑娘受惊了。”青衣女子点亮油灯,这才看清面容。她生得眉目清秀,但眼神锐利,左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在下青鸾,奉七爷之命在此接应。”
沈清弦浑身湿透,冷得打颤:“沈七叔知道会遇袭?”
“七爷说,陆府事变,三皇子必会派人追杀。”青鸾取来干衣让她换上,“白云观已不安全,所以我们临时改了地点。只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哑巴老汉检查了洞口,回来沉声道:“那些死士用的是军中的合围阵型,刀也是制式钢刀。”
“是兵部的人?”沈清弦心头一紧。
“也可能是三皇子府上的私兵。”青鸾道,“王爷离京前曾传讯,说三皇子养了一队死士,名为‘暗影卫’,专司刺杀、灭口。”
沈清弦想起书房中乌尔汗的话——三皇子与北戎勾结,那么养私兵也就不足为奇了。只是没想到,他竟敢在京畿重地动用死士追杀,真是胆大包天。
换好衣裳,青鸾递来一碗热姜汤:“姑娘先暖暖身子。今夜在此歇息,明日一早,我们走水路去江南。”
“水路?”
“七爷在通州安排了船,走运河南下,比陆路安全。”青鸾解释道,“而且船上都是自己人,可以放心。”
沈清弦喝了姜汤,身上渐渐暖和。她打量石室,现墙上刻着些字迹,凑近细看——竟是父亲沈文渊的笔迹!
“这是……”
“这是沈大人当年密会故人的地方。”青鸾轻声道,“七爷说,当年沈大人常在此与忠义之士商议国事。墙上的字,是大人与友人唱和时留下的。”
沈清弦抚摸着那些斑驳的字迹,心中酸楚。父亲当年在这里,谈论的是如何肃清朝纲、抵御外侮,却不知身边早已豺狼环伺。
“青鸾姑娘,”她忽然问,“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沈七叔的?”
“七年前。”青鸾眼神黯淡,“我本是边军斥候的女儿,北戎犯境时全家被杀,只剩我一人。是沈大人救了我,让我跟着七爷学武,说要让我有朝一日,亲手为家人报仇。”
原来如此。沈清弦看着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子,心中生出几分亲近。她们都是被命运推着走上这条路的女子,都背负着血海深仇。
“睡吧。”青鸾铺好石床,“明日还要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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