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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的光亮如潮水般漫过陆府的高墙。
沈清弦站在窗前,看着那些火光在黑暗中游移、汇聚,最后将整个陆府围得水泄不通。不是盗匪,也不是寻仇——火把下映出的甲胄反光和整齐队列,分明是官兵。
前院已传来喧哗声。管家的呵斥、家丁的奔跑、女眷的惊叫……混乱如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迅扩散。
春杏跌跌撞撞冲进来:“姨娘!是……是东宫侍卫!他们说奉太子令,查抄陆府!”
查抄。
这两个字如冰锥刺入沈清弦的心脏。她想起寿宴上太子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原来那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老爷呢?”她稳住声音问。
“在前厅……正和带队的将军交涉。”春杏脸色惨白,“可那将军根本不听,已经让人开始搜了!各院的箱笼都被抬出来了,夫人正哭呢……”
沈清弦闭了闭眼。太快了,太子动手的度出她的预料。这说明什么?说明寿宴上的名单只是导火索,太子早已掌握更多证据,等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时机。
她转身走向床铺,从暗格中取出几样东西:一本薄册、几封密信、还有那个装着醉芙蓉样本的小瓷瓶。这些都是她这些日子暗中收集的“筹码”,本想徐徐图之,现在却成了救命稻草。
“春杏,”她将东西用油纸包好,塞进怀中,“你听着,无论生什么事,你都一口咬定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个丫鬟,听命行事,明白吗?”
“可姨娘您……”
“我自有办法。”沈清弦走到妆台前,取下那支素玉簪——簪身中空,里面藏着她最后的底牌:一份名单的副本,不是江南暗桩,而是陆明轩与几位官员往来的账目。这是她凭前世记忆默写的,虽不完整,但足够致命。
前院的喧哗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箱笼摔碎的声音。
“沈姨娘在吗?”一个冷硬的声音在院外响起。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院门外站着两名甲胄齐全的侍卫,身后还有十余名士兵,火把的光将小院照得亮如白昼。为的侍卫面容冷峻,目光如刀:“奉太子令,陆府上下所有人等,即刻到前院集合,接受盘查。”
“妾身遵命。”沈清弦垂眸,声音平静。
陆府前厅,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摆放整齐的桌椅被推到一旁,取而代之的是从各院搜出的箱笼、账册、信件。王氏瘫坐在椅子上,哭得妆容尽花,几个姨娘缩在角落瑟瑟抖。陆明轩站在厅中央,脸色铁青,正对一位身穿银甲的中年将军怒目而视。
“……赵将军!我陆明轩乃朝廷命官,岂容你说搜就搜、说抄就抄!”陆明轩声音嘶哑,“太子殿下虽有令,也需有真凭实据!”
赵将军面无表情:“陆大人,本将只是奉命行事。至于证据——”他抬手指向地上堆积如山的文书,“这些不都是吗?”
“那些都是寻常往来文书!”陆明轩急道,“赵将军若不信,可等明日早朝,我自向陛下陈情!”
“怕是等不到明日了。”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太子李宸一身玄色常服,负手步入厅中。他身后只跟着两名侍卫,却让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参见太子殿下!”赵将军率众跪地。
陆明轩也慌忙跪下,声音颤:“殿……殿下……”
李宸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后落在沈清弦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都起来吧。”他淡淡道,“赵将军,搜出什么了?”
赵将军起身,呈上一本册子:“回殿下,这是从陆大人书房暗格中搜出的账册,记录着近三年陆大人与江南几位官员的‘往来’。还有这些信件——”他又递上一叠信,“是陆大人与三皇子府往来的密信。”
陆明轩脸色惨白如纸:“殿下!那是诬陷!臣……臣从未……”
“陆大人不必急着辩解。”李宸翻开账册,看了几页,忽然笑了,“这账记得倒是清楚。丙寅年八月,收苏绣十匹,折银五百两;九月,收端砚三方,折银三百两……啧啧,陆大人好雅兴。”
他抬眼:“只是本宫不明白,这些‘雅物’,为何要从江南知府、盐运使手中收?又为何,收了之后,转头就送到了三皇子府上?”
厅内死寂。
沈清弦垂眸站着,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太子手中掌握的证据,远比她想象的要多。这说明什么?说明太子早就在查陆明轩,查三皇子,查整个江南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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