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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蒂的相机里存满了荧的照片:战斗的英姿、用餐的温柔、沉睡的容颜。
她以专访为名将荧诱入枫丹科学院,启动机关将荧囚禁在巨大水族馆般的实验室中。
当水压隔绝外界时,夏洛蒂换上潜水服出现在荧面前。
“你只能是我的新闻素材,荧。”她抚摸着挣扎的荧的脸颊。
机械臂束缚住荧的手脚,针管里的蓝色液体缓缓推进她的血管。
“别怕,这药水会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枫丹歌剧院的水晶吊灯,将千万缕细碎光芒泼洒在穹顶之下,空气里浮动着香槟气泡破裂的微响、衣料摩擦的窸窣,还有人们刻意压低却难掩兴奋的交谈声。一场盛大的庆功宴正酣。
旅行者荧,那抹灿烂的金色,无疑是整个漩涡的中心。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新生的白杨,脸上挂着浅淡却足以融化坚冰的笑意,回应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敬意与感激。
而在大厅边缘,一根巨大廊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夏洛蒂·艾尔像一株悄然生长的藤蔓,将自己紧紧依附于石柱冰冷的肌理。她手中那台枫丹最新型号的相机,其复杂精密的金属镜头在阴影中闪烁着一点幽微的冷光,如同某种危险生物窥伺的眼眸。
她的呼吸轻得几近于无,视线穿透人群的缝隙,牢牢锁定着那个金色的身影。食指搭在冰冷的快门按钮上,每一次按下,都伴随着极其轻微、几近被喧嚣吞没的“咔哒”声,快得令人心悸。取景框里,荧的一切被贪婪地切割、捕捉:她接过酒杯时指尖优雅的弧度,侧耳倾听旁人说话时微微垂落的金色睫毛,那唇边始终不曾褪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微笑,甚至她因动作而微微飘起的一缕丝——所有的一切,都被夏洛蒂的镜头精准地框住、吞噬。
“太完美了……每一次捕捉都如此珍贵……”夏洛蒂几乎无声地呢喃,舌尖舔过微干的嘴唇,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宗教狂热的火焰,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取景框里的荧。她飞快地翻动着相机屏幕里刚拍下的影像,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荧生动的面容在她指下流转。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勾起的那一丝满足到近乎扭曲的笑意。
就在她沉浸于这隐秘的收获时,头顶极高处,一盏悬挂于穹顶边缘、镶嵌了无数小棱镜的装饰性水晶小灯,毫无征兆地出一声极其细微、几乎被淹没的“噼啪”脆响。紧接着,一小片棱角锋利的碎水晶,如同被命运精准投掷的暗器,旋转着,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笔直地朝着夏洛蒂的位置坠落!
“小心!”
一声短促而清亮的惊呼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一道灿金色的身影骤然撕裂了人群的缝隙,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模糊的残影。是荧!她几乎是本能地爆出了战斗时的迅疾,在千钧一之际,猛地将夏洛蒂向旁边用力一推!
“呃啊!”夏洛蒂猝不及防,惊呼着撞在冰凉的石柱上,后背传来一阵闷痛。与此同时,那块致命的碎水晶狠狠砸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啪”地一声脆响,在地面昂贵的绒毯上摔得粉碎,晶莹的碎片四散飞溅。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喧闹的大厅骤然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
荧急促地喘息着,刚才爆的力量让她胸口微微起伏。她顾不上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裙摆,立刻关切地俯身看向被自己推开的夏洛蒂,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夏洛蒂小姐!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她温热的手掌下意识地扶住了夏洛蒂的手臂,那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惊魂甫定的微颤。
夏洛蒂倚靠着冰冷的石柱,大脑一片空白。后背的痛感清晰,但更强烈的是手臂上传来的、属于荧的、带着生命力的温热触感。这触感像一道微小的电流,瞬间贯穿了她整个身体。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荧那双近在咫尺、盛满了纯粹担忧的金色眼瞳里。那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她自己此刻有些狼狈的身影——头散乱,脸色苍白,眼中残留着惊悸,以及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深层的混乱。
“没……没事……”夏洛蒂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像砂纸摩擦。她试图挤出一个表示无恙的微笑,嘴角却僵硬地牵动了一下。
荧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烙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得她心尖颤。她几乎是慌乱地、带着一种近乎羞耻的狼狈,猛地将自己的手臂从荧的扶持中抽了出来,动作大得甚至带起了一小阵风。
指尖残留的温暖触感却挥之不去,反而更深地灼烧着她的神经。
“谢……谢谢你。”夏洛蒂低垂着头,不敢再看荧的眼睛,声音细若蚊呐。她慌乱地摸索着掉落在脚边的相机,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冰冷的金属机身。
相机镜头盖在刚才的混乱中松脱了,昂贵的镜片边缘,一道细如丝的擦痕清晰可见。这小小的损伤,此刻在她眼中却像一道丑陋的裂痕,横亘在她精心构筑的世界之上。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和烦躁猛地攫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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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镜头花了……”
她失神地喃喃自语,指尖用力摩挲着那道细痕,仿佛这样就能将它抹去。周围人群的议论声嗡嗡地涌来,关切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让她感到窒息。
荧的担忧,此刻也变成了一种难以承受的压力。她猛地将相机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住最后一块遮羞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神经质的尖锐:
“我……我很好!真的!请别担心!我……我去处理一下相机!”
不等任何人再开口,她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推开身前的人,低着头,像一只受惊的鼬鼠,飞快地逃离了这片让她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灯光和视线,消失在通往歌剧院深处侧廊的幽暗里。
荧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半空,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夏洛蒂手臂上那骤然抽离时留下的、突兀的冰凉感。她望着夏洛蒂消失的方向,那片被厚重帷幕半掩的幽暗,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刚才夏洛蒂眼中一闪而过的、混杂着惊悸、慌乱以及某种更深沉、更陌生的情绪,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那不是单纯的惊吓后怕,更像是一种……被猛然撕裂了某种伪装的失措?
“真是个冒冒失失的记者小姐呢。”旁边一位穿着考究礼服的枫丹贵族夫人用手帕掩着嘴,语气带着一丝轻慢的调侃。
荧收回目光,压下心头那点疑虑,对着那位夫人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庆功宴的喧嚣很快重新将她吞没,人们继续围拢过来,举杯、赞美、谈笑风生。
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璀璨,香槟的气泡在杯中升腾破裂,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不过是宴会上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然而,荧眼底深处那丝被夏洛蒂异常反应勾起的疑虑,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了细微却难以平复的涟漪,悄然沉入了意识的底层。
几天后的一个午后,阳光慵懒地穿过枫丹廷咖啡馆巨大的落地窗,在光洁的木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明亮方格。荧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啜饮着杯中的咖啡,浓郁的苦香在舌尖弥漫。
窗外是枫丹廷标志性的水道和桥梁,机械驱动的船只出低沉的嗡鸣,平稳地划过碧蓝的水面。一种难得的、属于尘世的宁静包裹着她。
放在桌面的通讯终端屏幕无声地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映亮了她垂落的金色睫毛。一条新信息。信人:夏洛蒂·艾尔。
荧放下咖啡杯,指尖划过冰凉的屏幕。信息的内容简洁而正式:
“旅行者荧小姐,冒昧打扰。关于您近期在枫丹诸多事件中的卓越贡献,尤其是对原始胎海水危机处理的独家视角,作为《蒸汽鸟报》的记者,我希望能为您进行一次深度专访。
这将是对您勇气与智慧的珍贵记录。不知您明日午后两点是否有空?地点定在枫丹科学院主楼b区号实验室,那里环境安静,设备齐全,便于我们深入交流。期待您的回复。夏洛蒂·艾尔。”
荧的目光在“独家视角”和“珍贵记录”几个词上停顿了片刻。
记者的职业请求,无可厚非。地点选在科学院……似乎也合情合理,那里远离廷区的喧嚣,确实安静。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几天前歌剧院庆功宴上,夏洛蒂那双在阴影中专注得近乎偏执的眼睛,以及她慌乱逃离时抱着相机的样子。那丝异样感再次浮上心头,很淡,却挥之不去。
她端起咖啡杯,温热的瓷壁熨贴着指尖。也许是错觉?
那晚的混乱确实容易让人失态。夏洛蒂作为记者,对“独家”的执着或许远常人。她回复了一个简洁的“好的,明日见,夏洛蒂小姐。”信息送成功,屏幕上跳出一个小小的提示符。
荧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一只洁白的机械水鸟正优雅地掠过水道,翅膀反射着粼粼波光。她将杯中剩余的咖啡一饮而尽,那点疑虑似乎也随着微苦的液体被暂时压了下去。
翌日午后,阳光依旧明媚,却无法穿透枫丹科学院主楼深处那厚重的建筑阴影。b区走廊空旷得惊人,只有荧自己的脚步声在冰冷的金属墙壁和光滑如镜的地板之间回荡,出清晰得有些瘆人的“哒、哒”声。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精密仪器运转时散的、淡淡的臭氧气味,冰冷而缺乏生机。墙壁上指示“b-”的光路标,箭头幽蓝,指向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观察窗的合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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