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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再试图争辩,抱着罐子,深深地、恐惧地看了状若疯魔的蒂玛乌斯一眼,转身飞快地逃离了那间被浓烈异香和疯狂气息笼罩的实验室。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蒂玛乌斯粗重而愤怒的喘息。
“他被‘腌入味’了。”
往生堂那间弥漫着淡淡熏香、光线略显幽暗的偏厅里,胡桃放下手中的一张写满密密麻麻数据和复杂图谱的检测报告,难得地收起了平日跳脱的笑容,稚嫩的脸上笼罩着一层与她年龄不符的严肃凝重。
报告顶端印着西风骑士团的徽记和“绝密”字样。
坐在她对面的,是眉头紧锁的砂糖,以及闻讯赶来的旅行者和派蒙。桌上摊开着一小张折叠整齐的油纸,里面是砂糖那天冒险从实验室地上收集到的、混杂着灰尘的少量银色粉末。
“腌…腌入味?”派蒙飘在空中,小脸皱成一团,对这个古怪的形容感到既害怕又困惑。
“意思就是,”胡桃拿起报告,指着上面几个被红笔圈出的复杂分子式和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神经突触显微影像图,“他体内,特别是神经系统的代谢物里,检测到了异常高浓度的‘琉璃百合素’。而且,不是普通的琉璃百合素。”
她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显微图上。图像显示,在神经突触的间隙和表面,附着着大量极其微小的、呈现出独特多棱结构的银色颗粒,如同无数细小的钩爪,牢牢地嵌合在神经元的敏感区域。
“这是被高度提纯、并且用某种强大的岩元素力强行‘异化’过的变种琉璃百合花粉!”胡桃的声音沉了下去,“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些鬼东西就像最顽固的寄生虫,会死死吸附在神经突触上,干扰正常的信号传递,放大某些特定的情绪反应,甚至…像锚一样,把特定的感觉和记忆死死‘钉’在大脑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砂糖苍白的脸和旅行者凝重的神情:“轻策庄的老刘头,你们还记得吗?那个一辈子痴迷奇楠沉香的老木匠。
他最后怎么样了?临死前,连呼吸吐纳都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檀香味,皮肤下面渗出的油脂都是香的!查他遗物时,现他床底下藏着半屋子用奇楠木屑混合了某种剧毒蕈类粉末制成的熏香!
他早就被那香‘腌’透了,从里到外,骨头缝里都是!那香就像毒藤,缠着他的魂儿不放!”
胡桃的话像冰锥,刺入在场每个人的心底。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是说…蒂玛乌斯他…”砂糖的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说不下去。
“有人在用香,用这种异化的琉璃百合花粉,把他当成…培养皿。”
胡桃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目光锐利如刀,“目标很明确,就是他的大脑,他的精神。而且看这浓度和嵌入程度…下手狠,时间也不短了。”
她拿起那张包着银色粉末的油纸,凑到鼻尖,极其谨慎地嗅了一下,随即嫌恶地皱紧眉头,快移开。“甜得齁…还带着一股…金属锈蚀和岩石粉尘的怪味。
这味道…绝对跟璃月脱不了干系!而且手法这么‘讲究’,肯定是个行家,还是个心狠手辣的行家!”
旅行者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眼神冰冷:“璃月…香…异化的琉璃百合…”一个名字几乎呼之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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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务之急,”胡桃放下油纸,语气斩钉截铁,“必须找到源头!找到那个‘腌’他的人!还有,盯紧蒂玛乌斯,他现在就是个行走的炸药桶,被那些花粉影响,随时可能爆出难以预料的攻击性!骑士团那边我去交涉,让他们加强巡逻,特别是蒂玛乌斯常去的地方和…教堂广场那种人多的地方。”她最后一句,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
与此同时,春香窑深处,那个不为外人所知、终年弥漫着奇异花香的地下室。
这里更像一个诡异的花园与实验室的结合体。巨大的、散着温润黄光的岩元素晶簇从地面和墙壁生长出来,构成了天然的支架和光源。在这些晶簇之间,攀爬、缠绕、怒放着的,是无数株异化的琉璃百合!它们的花朵比寻常品种大上数倍,花瓣呈现出梦幻却冰冷的淡紫、银灰甚至妖异的暗金色泽,花蕊中心闪烁着点点银星般的光芒,将整个地下室映照得光怪陆离。
莺儿哼着轻快的小调,像照料最心爱的宠物。她手持一支细长的水晶注射器,里面晃动着一种粘稠的、泛着珍珠母光泽的银色液体。她动作娴熟地将针尖刺入一株暗金色琉璃百合粗壮的花茎,缓缓推动活塞。随着银色液体的注入,那朵巨大的暗金色花朵猛地一颤,花蕊中心迅凝结出一滴晶莹剔透、如同液态水银般的露珠!
“真乖。”莺儿满意地轻笑,用一把小巧的银剪,“咔嚓”一声将那朵花苞齐根剪下,随手丢进旁边一个由古老岩石打磨成的丹炉里。炉膛内,幽蓝色的元素火焰无声地舔舐着花瓣,将其中的精华缓缓提炼。
“您知道最妙的是什么吗?”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带着回音,仿佛在对空气说话,又仿佛笃定阴影中有人存在。
地下室入口的阴影里,一道颀长沉稳的身影缓缓浮现。钟离负手而立,金色的龙瞳平静无波,扫过这片由岩元素力强行催生出的、妖异的花海,最后落在莺儿身上,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
莺儿毫不在意,依旧带着那种近乎陶醉的笑容,一边剪着花苞投入丹炉,一边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炼金术师…尤其是像小雀儿这样聪明又执着的炼金术师,他们以为自己孜孜不倦追求的是世界的真理,是元素最本源的奥秘…”她转过身,手里拈着一支刚剪下的、花蕊闪烁着强烈银芒的琉璃百合,对着炉火的方向。
炉火跳跃的光芒瞬间照亮了她身后的墙壁。
钟离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那面原本普通的石墙上,此刻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全是蒂玛乌斯!
有他在炼金台前专注记录的侧影,有他疲惫不堪伏案小睡时纤长睫羽在眼下投下的阴影,有他实验失败时沮丧地咬破下唇渗出血珠的特写,甚至…有一张角度极其刁钻、明显是偷拍的,清晰地展示出他后腰靠近脊椎末端位置的一颗小小的、颜色鲜红的朱砂痣!
而所有照片的中心,一个崭新的、用华丽金边精心裱起来的相框里,赫然是砂糖惊恐逃离实验室那天,蒂玛乌斯手持烧瓶架、面目狰狞地嘶吼咆哮的瞬间!
那扭曲的表情,凶狠的眼神,被相机清晰地定格,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恐怖和…病态。
“——其实啊,”莺儿欣赏着炉火映在照片上跳动的光影,红唇弯成一个极致愉悦又无比冰冷的弧度,声音轻柔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字字淬毒,“他们只是我最完美的…培养皿。”
蒙德城的心脏——风神像矗立的教堂广场,此刻却酝酿着一场风暴。
起因微不足道。柯莱,这位来自须弥、性格温和内向的见习巡林员,在帮助教堂的维多利亚修女整理完捐赠的旧书籍后,抱着厚厚一摞书,小心翼翼地穿过广场。一阵风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带来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腻气息。
抱着沉重书籍的柯莱脚步本就有些虚浮,被这突如其来的浓香一冲,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眼前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她本能地伸手想扶住旁边风神像的基座,手臂摆动时,不小心碰到了一个正低头匆匆走过、嘴里念念有词的人。
“啪嗒!”
几页写满潦草炼金公式的草稿纸,从那人紧攥的手中滑落,被风卷着在地上翻滚。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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