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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语气顿了顿,一丝难以抑制的波动终于泄露出来,“还有……太多人的目光。”
歌德大酒店里,那位身材高挑、笑容妩媚的至冬女侍官,将一杯特调烈酒推到空面前时,那毫不掩饰的、带着钩子的眼神;
西风大教堂外,芭芭拉小姐踮起脚尖,红着脸替空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划过他颈侧皮肤时那羞涩又依恋的神情……
这些画面如同淬了毒的荆棘,瞬间缠绕住琴的心脏,狠狠勒紧。
一种近乎窒息的灼痛感从胸腔深处炸开,伴随着疯狂的占有欲。
她是蒙德的守护者,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荣耀,蒙德城的坚盾与利剑。
可在此刻,在这间不见天日的地下室里,她只想做一件事——守护住眼前这道只属于她一个人的、耀眼夺目的光。
哪怕用最黑暗的方式,也要将他从纷扰的世界里剥离出来,只属于她。
她在他面前蹲下身。昂贵的骑士团制服裙摆沾染了地上的灰尘,她却浑然未觉。
手中的水晶杯被轻轻放在一旁冰冷的地面上。
她伸出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的丝帕,动作异常轻柔地靠近空的脸颊,擦拭他脸上沾染的尘土。
那姿态,小心得如同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却又极其易碎的稀世瓷器。
“留在这里,”她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催眠般的温柔,目光紧紧锁住空的双眼,试图在那片琥珀色的湖泊里找到一丝动摇或顺从,“只看着我,不好吗?”
随着她擦拭的动作,缠绕在空脚踝上的铁链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在死寂的石室里异常刺耳。
冰冷的金属环随着链子的晃动,又一次紧贴上空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密室里弥漫的气息更加复杂了——晨曦酒庄顶级蒲公英酒的清冽果香,劣质柴火的烟熏味,潮湿的石头气息,还有从琴身上散出来的、一种紧绷的、带着毁灭气息的危险香气,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空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目光垂落,看着琴近在咫尺的脸庞。
她的眼神专注得近乎偏执,里面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火焰,混合着极致的占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她的问题,只是沉默着,任由那冰冷的锁链和琴带着薄茧的指尖停留在他的皮肤上,琥珀色的眼底深处,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解读的情绪如同深水下的暗流,悄然涌动了一下,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平静覆盖。
被囚禁的第七个夜晚,石室的死寂被一声突如其来的、痛苦至极的嘶鸣打破。
琴端着精心准备的、还冒着热气的松饼推门而入时,看到的景象让她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空蜷缩在冰冷的石地板上,身体像被无形的巨力拧绞般剧烈抽搐着。
他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在皮肤下疯狂蠕动的、紫黑色的蚯蚓,狰狞可怖。
他的喉咙里出嗬嗬的、破风箱般艰难的喘息,脸色是一种濒死的灰败。
“琴……”他从齿缝间挤出她的名字,声音破碎不堪,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的指骨死死抠抓着身下的石板,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指甲甚至翻裂开来,在石板上留下几道刺目的、带着血痕的浅印。“好冷……好冷啊……”
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的巨爪,瞬间攫住了琴的心脏,捏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盘子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松饼滚落,沾满灰尘。
她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骑士团的职责、什么精心构筑的囚笼、什么独占的渴望,在空这濒死般的痛苦面前,顷刻间灰飞烟灭。
只剩下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惧——失去他的恐惧。
“空!”她失声尖叫,几乎是扑了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也毫无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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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因为极度的惊慌而剧烈颤抖着,摸索着缠绕在他脚踝上的锁链,寻找着钥匙孔。
冰冷的金属环在她指尖碰撞,出杂乱的声响。她的动作笨拙而慌乱,平日里的冷静沉着荡然无存。
“撑住!空!看着我!撑住!”她语无伦次地喊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终于,伴随着一声清晰的“咔哒”轻响,那象征着她绝对掌控的冰冷锁链,从空紫的脚踝上松脱了。
琴几乎是同时张开双臂,用尽全身力气将地上蜷缩颤抖的少年紧紧拥入怀中。
她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驱散他口中那蚀骨的寒冷,双臂如同最坚固的锁链,想要将他固定在安全的港湾里。
就在她环抱住他,掌心隔着单薄的衣物贴上他后背的刹那,一种极其细微的变化生了。琴混乱惊恐的心绪并没有立刻捕捉到。
她只感觉怀中原本僵硬如铁、剧烈痉挛的身体,在那一下接触之后,极其短暂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松弛了一瞬。
就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一个微小的外力,恰到好处地触碰了一下。
也就在那一瞬间,空的头颅因为痛苦而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嘴角似乎极其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弧度。
那弧度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嘲弄,如同暗夜中一闪而过的刀光。
快得让人以为是光线造成的错觉,快得在琴来得及感知之前,就彻底湮灭在他紧接着爆出的、更加痛苦扭曲的喘息和呻吟中。
“……离我……离我远点……”
他的声音破碎,带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滚烫的泪水不知是真是假,濡湿了琴颈侧的皮肤。
“深渊……深渊的诅咒……会……传染……别碰我……”
“别说话!”琴的心被这绝望的呼喊彻底撕裂,只剩下不顾一切的悲鸣。她猛地松开环抱,双手颤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用力撕扯开空胸前的衣襟。
粗糙的布料应声而裂,露出少年精壮的胸膛。
然而,在那本该光洁的皮肤上,赫然盘踞着一块拳头大小、边缘呈现诡异放射状的紫黑色斑痕!那斑痕像是活物般微微搏动着,散出一种不祥的、令人作呕的微弱气息。
温热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如同断线的珠子,从琴惊恐睁大的双眼中汹涌而出,重重砸在那块诡异的紫黑斑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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