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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稻妻的温泉旅馆“秋沙钱汤”,我以梦境为食,为旅行者空疗愈伤痛。
他带着派蒙失踪的创伤而来,却在我编织的幻境中沉溺更深。
当心海的信件寄来,我潜入她的梦境,让她在虚假的星空下被“空”刺穿胸膛。
荧的幻影在温泉中化为利爪撕裂他的胸膛,而我趁机将妖核碎片埋入他的灵魂。
八重神子看穿一切,却被空用断簪刺伤。
血染温泉的那一刻,金纹如藤蔓蔓延他的全身。
如今他跪在镜前为我描眉,眼中只剩下蜂蜜般的爱意。
窗外樱吹如雪,而温泉池底,八条虚幻的貘尾正紧紧缠住他的倒影。
————————————
稻妻城的夜,沉甸甸地浸在幽蓝的月光里。
白日喧嚣的港口早已沉睡,只剩下海浪在远处礁石上拍打出的低沉呜咽。
“秋沙钱汤”那最后一盏引路的灯笼,在檐角下无精打采地摇晃着,昏黄的光晕被海风吹得忽明忽灭,在门前的石板路上投下破碎的影子。
更衣室内,暖融的空气带着水汽特有的湿润重量。我跪坐在角落的软垫上,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抚过叠放在膝头的纯白浴衣。
细腻的丝绸下,那以金线精心绣制的食梦貘纹样在摇曳的烛火下明明灭灭,貘兽蜷曲的身形仿佛在布料深处无声地呼吸、蠕动。
每一次摩挲,指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金线微微凸起的触感,冰凉而顽固。
门外,寂静的夜色被打破了。木屐敲击着石阶,出清脆而孤寂的声响。
笃,笃,笃……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像精准地踩在了我胸腔里那颗缓慢搏动的心脏上,每一次落下都带来一阵细微而深沉的悸动。
“打扰了。”
纸门被无声地拉开一道缝隙,随即滑开。夜风裹挟着海水的咸涩气息猛地灌入温暖的室内,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几乎熄灭。
他站在门口,像一尊被风尘遗忘的神只塑像。
金色的丝被海风揉得凌乱不堪,披风上沾满了细碎的夜露,在昏黄的光线下闪烁着如同遥远星辰的微光。
然而,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那双本该映照星海与自由的黄金瞳眸,此刻却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重的灰败雾霭,仿佛刚刚在无人知晓的暗处,独自流尽了所有的眼泪。
他努力地牵动嘴角,试图扬起一个安抚的笑,但那笑容脆弱得如同琉璃人偶上即将崩裂的细纹。
“欢迎回来,旅行者。”我站起身,动作舒缓得像从深水中浮起。纯白的浴衣下摆无声拂过脚踝,如同垂落的月光。
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投向门外那片被月光浸染的庭院,“今夜的水温,恰好能融化一些……积压太久的执念呢。”
一、创口与蜜糖:诊疗室的初啼
温泉池的水,在朦胧的灯笼光晕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乳白色,像是凝固的月光被重新煮化了。空浸在池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水面蒸腾起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轮廓,却无法软化他脊背那紧绷如满弓的线条,每一块肌肉都僵硬地隆起,无声地抗拒着池水的抚慰。
我跪坐在他身后温润的石阶上,赤足浸在边缘微烫的水里。
指尖沾取了旁边矮几上特制的精油,那是我用鸣神岛特有的绯樱精油混合了月魄草与些许曼陀罗花粉调制而成,散着一种甜腻中带着微辛的、令人昏沉的异香。
我的手指顺着他脊椎沟那道深刻的凹陷,缓缓滑下。肌肤相触,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绷得更紧,仿佛我的指尖带着电流。
“这里……”我的指腹精准地按压在他第七节颈椎骨凸起的下方,那里积聚的硬结像一枚深埋的钉子,“积压着雷暴的气息,阴冷,顽固,带着怨恨的锈蚀感。”
指尖下的肌肉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他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水波猛地荡开。
“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滴水珠从他线条分明的锁骨滑落,坠入乳白的水中,消失不见。
“因为疼痛,是有形状的呀。”
我的声音放得更轻,如同梦呓。掌心完全贴上了他剧烈起伏的后心窝,隔着温热的池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的力度。
不再犹豫,属于食梦貘的妖力从掌心探出,化作无数根冰冷而柔韧的细丝,悄无声息地钻进他滚烫的皮肤,刺入那伤痕累累的灵魂壁垒。
瞬间,混乱的意识洪流裹挟着尖锐的痛楚,如同决堤的冰河般向我奔涌而来,几乎将我冲垮:
深渊的獠牙:阴冷刺骨的嘶吼。视野被粘稠的、仿佛活物的紫黑色深渊能量覆盖。巨大的、由空间碎片构成的利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恶意,狠狠抓向他的后背!
剧痛!鲜血喷溅而出,不是鲜红,而是带着不祥的紫黑色,如同污秽的墨水,洒落在盘根错节的巨大神樱树根上,瞬间被那些贪婪的根须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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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根出令人牙酸的吮吸声,仿佛在品尝这痛苦的琼浆。
他单膝跪地,雷光在周身疯狂闪烁,却无法驱散那跗骨之蛆般的深渊侵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那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目的白光!一道空间裂缝毫无征兆地在派蒙身旁裂开,像一张狞笑的巨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伸出的手,指尖距离派蒙飞扬的披风只有毫厘之遥。派蒙小小的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孩童般的惊惧,那双总是盛满星光和好奇的大眼睛,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她的哭喊声尖锐得足以刺穿灵魂:“空——!”
声音被瞬间拉长、扭曲,最终被那道贪婪的裂缝彻底吞噬,只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片虚无的黑暗。他伸出的手徒劳地抓握着冰冷的空气,喉咙里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尘歌台的寒夜:冰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切割着尘歌台卧室内华贵的榻榻米。他猛地从噩梦中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单薄的寝衣,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黑暗中,他下意识地向身侧摸索,指尖触及的只有一片冰冷空荡的被褥。那个总是漂浮在他枕边,带着点小抱怨和更多依赖的、温暖的小小存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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