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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嚓。
嚓。
挖冰声像钝刀刮骨,一声声凿在耳膜上,也凿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末梢。冰窟内死寂,呼吸被压到最低,几乎凝成白雾的轮廓刚出口鼻就消散在寒冷中。
陈渊背靠冰壁,冰镜传来的震颤越来越清晰——那是一种混杂着贪婪、暴戾、以及某种冰冷异物感的陌生意念。不是潭底那粘腻的低语,却同样让他后背寒毛倒竖。冰镜的“冻结”效果让他情绪波动极小,思维像冰面下的暗流,冷静地分析:
距离:至多三丈。
人数:至少五人,脚步沉,有钉靴踩冰声。
特殊反应:标记对其中一股气息反应最烈——似有若无的阴寒,像……被某种东西“寄生”或“污染”过的感觉。
时间:按这度,最多半盏茶,冰壁必破。
他缓缓抬起左手——动作因冰镜的僵冷而略显迟滞——对众人做了几个手势。
独目叟看懂,独眼凶光一闪,无声挪到冰壁左侧凸起后,长刀出鞘半寸,压在阴影里。
影蛛脸色白,但还是咬牙将所剩无几的蛛丝悄悄布在入口地面和头顶冰棱之间,形成绊索和坠冰陷阱。
苏婉将阿吉和昏迷的厉锋拖到最内侧冰台后,自己伏在凌清雪担架旁,手里紧握着最后一根削尖的冰刺。
凌清雪冰蓝的眸子在昏暗光线下静静望着陈渊,手指极轻地动了动,点在担架边缘——她在示意自己还能勉强凝聚一丝剑意,但代价可能是剑魄裂痕扩大。
陈渊摇头。
他用口型无声说:“别动,信我。”
凌清雪指尖停住,缓缓收回。
嚓。
嚓。
咔——
一道清晰的裂冰声!冰壁上骤然绽开一道丝般的细痕,透进一线微光,还有外面粗重的喘息和压低的交谈:
“……确定是这儿?妈的,这冰硬得邪门……”
“令牌感应就在这方向……三当家的血味也是……错不了。”
“少废话,快点挖!二当家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块寒髓冰晶和杀老三的杂碎,一个都不能少!”
是雪狼帮。而且提到了“令牌感应”——陈渊想起独目叟从疤脸大汉怀里摸出的那块狼头木令。果然有追踪手段。
裂痕在扩大。冰壁开始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渊忽然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背后冰镜。那被“冻结”的感知在危机刺激下,竟异常清晰地将外面五人的气息“映照”出来:四道炽烈暴躁,炼气中后期水准;还有一道……阴冷粘腻,似人非人,就混在中间,标记对它的反应如同沸腾。
就是它。
他睁开眼,对独目叟比了一个“斩”的手势,又指向那道阴冷气息的大概位置。独目叟瞳孔一缩,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
“嗯?”外面那道阴冷气息的主人忽然出疑惑的声音,嗓音嘶哑得像破风箱,“等等……这冰后面……有东西在‘看’我?”
挖冰声骤停。
冰窟内众人心脏几乎停跳。
陈渊却在这一瞬间动了。不是向外,而是伸手入怀,掏出了那枚白色冰哨。他没有吹,而是将其尖端,轻轻抵在了冰壁那道裂缝上。
然后,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对着冰哨低语——不是吹气,是意念灌注,借助冰镜带来的冰冷精神链接,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标记”气息的意念,顺着冰哨与冰壁的接触点,反向传递了出去!
这是他刚才冰镜初成时从破碎信息流里领悟到的小技巧:冰镜能扭曲和反射“标记”信号,那么……能否将一丝被“伪装”过的、属于“深潭凝视者”的冰冷气息,短暂投射出去?
他在赌。赌外面那个阴冷气息的主人,对这种更高位阶的“污染”会有本能恐惧。
意念送出的一刹那——
“呃啊啊——!!什么鬼东西?!!”
外面传来凄厉的惨叫!那道阴冷气息剧烈波动,仿佛被烙铁烫到,猛地向后暴退!紧接着是混乱的怒骂和脚步声:
“老五你怎么了?!”
“冰……冰里有东西!活的!在咬我神魂!!”
“放屁!哪来的——等等,这冰……这冰好像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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