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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几渊急促地喘息着,眼神涣散,根本没完全从那个梦中抽离。
梦里,他拼了命地奔跑,呼喊着那个几乎脱口而出的名字,而那个身影却始终不曾回头,越走越远,被黑暗彻底吞噬……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颤音。
“他走了……我又没追上……”
“谁?谁走了?”伏一凌一头雾水,小心地拍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
这是梦到家人了?还是战友?吓成这样……那人已经不在了吗……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要不要再休息一下,我去帮你拿点安神的药来。”
岑几渊闭上眼睛,努力平复着混乱的呼吸,梦中的无助和恐慌与现实的虚弱交织,一阵阵的脱力感袭来。
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伏一凌,也不想吃什么安神的药。
那个名字,那个身影,在心底汇成了一团无法对人言说的迷雾,他理不清。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心里那份空洞的疼和莫名的笃定。
他一定认识那个人。
那个人,也一定认识他。
伏一凌见他神色恍惚,没再去说这个话题,递过来一杯水:“喝点水吧,别想那么多了,现在养好身体最要紧。”
岑几渊接过水杯,冰凉的液体稍稍缓解了喉间的干涩,靠在伏一凌支撑着他的手臂上,借力缓缓站起身。
“哎对了,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伏一凌轻轻帮他顺着背,目光落在他脸上,有些挪不开眼。
“你长得好好看啊,这头发……是天生的吗?”
那发色是一种及其罕见的,近乎透明的淡粉,被冷汗濡湿黏在脸上。
那张脸苍白得透明,被那双带着一丝生气的眼睛显得更加脆弱。
岑几渊抿着嘴,微微点了点头:“岑几渊。”
“岑几渊……名字也好听。”伏一凌笑笑,看着他执意要往外走,眉头皱了皱。
“现在外面有点冷,你身体还没好利索……”
“没事。”岑几渊轻声打断他,眼神望着帐篷外深沉的夜色:“我想透口气。”
他拢了拢身上单薄的衣物,缓步走到帐篷外。
夜色裹着寒意包裹上来,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抬起头,望向那片被硝烟遮蔽的、晦暗不明的天。
几颗稀疏的星子在其间微弱地闪烁,那个军官的身影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
冰冷的眼神,紧抿的唇线,离去时的背影……
还有那隔绝追兵的炮火。
为什么?
放过他,注视他,甚至还……保护他?
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那份熟悉的酸涩和悸动又从何而来?
他正兀自出神,目光无意间扫过帐篷边缘的阴影处,忽地一顿。
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那,几乎融进黑暗里。
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十岁,浑身脏污,一条胳膊用布料和夹板固定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红漆漆的眼睛,在黑暗中直勾勾地望着他。
岑几渊认出了他手里的那快压缩干粮,那是E国的制式口粮。
这孩子……
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缓缓靠近。
那孩子见他过来,没有逃跑,用那双大眼睛盯着岑几渊。
岑几渊在他面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
“你……一个人吗?你的手怎么了?”
孩子只是盯着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岑几渊看着他折断的手臂,看着那与年龄不符的淡漠眼神,叹了口气,不再追问。
战争之下,无人幸免,包括孩子。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快面包,轻轻递到孩子面前。
“吃吧。”声音很轻,带着安抚:“这里……暂时是安全的。”
孩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块面包,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把那块面包推回去指了指岑几渊。
“太瘦了。”
孩子的声音即便沙哑也带着清亮,一脸平静地把面包推到岑几渊的嘴边。
“吃。”
随后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的干粮,一同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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