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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被爆发的黑雾狠狠推开,踉跄着撞在旁边的布景上。
“岑几渊!”伏一凌的声音几乎破音。
“严熵还没死!但你要是彻底融进这个故事里变成怪物,他怎么办?!他醒了发现你变成怪物,会疯的!”
他们的呼喊声被无边的黑雾吞没,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中心的岑几渊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
视线里所有的色彩都在褪,变得黑白,只剩下怀里的冰凉和灵魂被撕扯的剧痛。
只是死死抱着严熵,周身的黑雾越来越浓,那双流泪的眼睛中心的瞳仁逐渐失去焦距,属于人的情感逐渐被心里翻涌的绝望覆盖。
就这样吧……太累了……
“啧,我来的还是晚了点。”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穿透黑雾,突兀地在舞台一侧响起。
伏一凌闻声一愣,呆滞地扭过头看着那个修长的身影。
“施哲……你怎么来的?”
“不重要,”施哲目光掠过现场,在濒死的严熵和几乎彻底失控的岑几渊身上停顿。
“应该还不算太晚。”他抬手,身边的空气微漾,下一刻那只猞猁悄然现身,轻巧地落在地上。
于此同时,施哲的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一道柔和的白光自他的指尖凝聚,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猞猁,语气平淡。
“别让他真的散了。”
“知道了,麻烦精。”阿楼甩了甩尾巴,纵身跃起,精准地一口叼住那缕白光,下一刻,四足发力,化作一道迅捷的棕影,朝着那浓稠黑雾的正中心奔去。
黑雾仿佛施本能的抗拒外力,试图阻止阿楼的靠近,但猞猁身形灵活,叼着那缕白光左冲右突。
白光所过之处,黑雾竟像是被安抚了般微微向两侧退开,形成了一条通道。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那道身影。
阿楼的目标明确,猛地跃起,精准地将口中的白光拍向岑几渊的额头。
“嗡…”
白光接触到皮肤,化作无数道细微的光丝涌向严熵心口那点几乎熄灭的光。
严熵体内原缓缓流逝的生命力被硬生生扯住,于此同时,渗进岑几渊体内的白光力量,浇灌在他几乎被负面情绪耗光的意识上。
眼里的混乱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露出一丝茫然的清醒,他剧烈地喘息着,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人,确认着对方的生命迹象。
猞猁轻盈地落地,舔了舔爪子。
“渊儿!”伏一凌几乎瞬间就扑上去,捧着岑几渊的头左右看,又俯下身,把耳朵贴在严熵的胸膛上听了许久。
“还没死……”眼泪夺眶而出,天知道他刚才有多怕岑几渊就这么变成怪物,严熵就这么死了。
施哲慢条斯理地走上前几步,目光扫过暂时稳定下来的两人,又看了眼台下的木偶。”只能暂时吊住他的命,”他对岑几渊说。
“先离开这里吧。”
_
几人互相搀扶着,一头撞进了舞台侧翼的黑暗中,深红色的幕布落下,隔绝了台下的视线。
“严熵要怎么才能醒过来。”岑几渊有些着急,用手捂着严熵胸口的那抹蓝光,生怕它散了,消了。
后台的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摇摇欲坠的应急灯散发着绿油油的暗光,照在岑几渊惨白的脸上,那双眼睛眼看着又要流出眼泪。
“我的技能只是帮他吊着命,或者说……”
施哲目光定在严熵脸上,轻声低喃:“或者说吊住他的命的是记忆。”
“记忆?”伏一凌从地上爬起来,喘着粗气,这里的味道闻着很闷,全是浓重的灰尘和木头腐朽的气味,他皱了皱眉,又继续问。
“你好像不是和我们一起来的……”
施哲没回答,扭头看了一眼他又对着岑几渊说:“严熵现在暂时还没什么危险,但是你……”
他余光猛地扫过一处,眯了一下眼睛,所有人的目光因为他的停顿也跟着看了过去。
那些不是什么普通的杂物,随着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环境,众人也看清了。
那是无数个木偶。
木偶歪斜着堆积在一起,有的掉了手,有的头被掰了360度,杂乱五张的堆积在角落里,而它们的脸庞,被绿色的微光勾勒。
岑几渊、严熵、简子羽、伏一凌、符车……甚至还有更多以前在这个世界见过的人,死掉的,活着的。
无数个和他们长得一模一样的木偶,层层叠叠,几乎堆积到能触碰到天花板的横梁。
“这……这是什么……”岑几渊的声音干涩发颤,他看到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木偶穿着西服,歪倒在最上面,那个玻璃眼珠直勾勾地对着他,脖子上还挂着写着“失败”字样的破烂木牌。
他死死咬住下唇,看着那些和严熵一模一样的木偶,大部分都很完整,唯有一个在自己身边的,心脏被掏了一个大洞。
这不是巧合,这念头让他不由自主地更紧地抓住了严熵的手。
“你们说,我们是唯一的‘主演’吗?”简子羽仰头看着那个自己,穿着破烂,被随意地塞在缝隙里。
缓缓转过头,视线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木偶,嘴角勾起一抹嘲笑。
“这位‘神’还真是恶趣味,创造出这么多复制品,登台表演,等哪一场演砸了、或者死得不够精彩,就把失败品像丢垃圾一样堆到这里。”
她的目光仿佛要刺穿这剧院的顶棚,和那个幕后的操纵者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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