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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在皇都上空的第三刻,玄天冰柱坠了下来。
冰柱像从九天之外劈下的剑,带着刺耳鸣啸砸向皇宫中枢,冰面流转的阵法符文在接触宫墙的瞬间炸开,幽蓝的寒气顺着砖瓦漫开,所过之处,金红色的血气像被冻住的岩浆,在侍卫们的经脉里凝固——练武人的血气被死死压制,握刀的手开始僵,连呼吸都带着冰碴。
“是修仙者的手段!”有侍卫嘶吼着挥刀砍向冰柱,刀锋撞上冰面的刹那,整个人被寒气掀飞,撞在宫墙上吐出一口血,血珠还没落地就凝成了冰。
紧接着,黑云开始旋转,边缘的魔气像活蛇般钻进宫殿的缝隙。站岗的侍卫突然捂着头惨叫,眼前闪过扭曲的人影——有的看见死去的战友,有的看见烧塌的家园,最外围的几个直接拔刀砍向同伴,嘴里吼着“别追我”。
“稳住!是幻术!”队正嘶吼着挥刀斩断身边人的手臂,血溅在他脸上,却没能让他清醒,反而让他眼里的恐惧更甚,“女皇陛下呢?天人境的大人呢?”
没有人回答。黑云笼罩的皇宫里,只有冰柱的嗡鸣、虫群的振翅,和此起彼伏的惨叫。
江妤琴的身影出现在宫墙上时,绛红色的衣摆在黑云中像团跳动的火。她望着悬在冰柱顶端的白身影,又瞥了眼黑云里翻涌的黑,掌心的血气瞬间暴涨,金红色的光刺破魔气,在身前凝成面巨盾。
“林妙可,四百年了,你还是这么阴魂不散。”她的声音裹着内劲,穿透虫鸣落在黑云里,带着冰碴般的冷。
林妙可从黑云中飘出来,赤着的脚踩在魔气凝成的台阶上,黑卷着虫群,每根丝都缠着墨绿色的光。“阴魂不散?”她笑了,指尖弹出只头骨大的虫,虫翅扇动着撞向江妤琴的巨盾,“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巨盾被虫群撞得嗡嗡作响,表面的血气开始剥落。江妤琴突然想起四百年前,那个叫阿禾的女子也是这样,笑着递来一束毒花,说“这花叫忘忧,你闻闻”。她的心脏猛地抽痛,黑云里的檀香突然变浓,陈玉穿着白衫的身影在眼前晃了晃。
“分心了?”林妙可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看来你还是没忘他。”
江妤琴猛地回神,巨盾骤然炸开,金红色的血气化作漫天刀光,劈向虫群。“我忘没忘,与你无关!”刀光斩碎虫群的瞬间,她已冲到林妙可面前,拳头带着毁天灭地的劲,砸向那张与记忆中重合的脸。
林妙可却突然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漫天虫雨。每只虫都喷着墨绿色的酸液,落在宫墙上蚀出大洞,落在侍卫身上,瞬间就啃出白骨。“别急啊,”她的声音从虫群深处传来,带着戏谑,“让你看看,什么叫绝望。”
洛倾城的冰剑刺穿第三名天人境武者的喉咙时,白上沾了点金红色的血。她抽出剑,看着对方的身体在冰雾中冻结,蓝瞳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阵法符文的冷光。
“还有两个。”她屈指弹了弹剑刃,冰屑落在地上,瞬间凝成张冰网,兜住从侧面袭来的血气,“度太慢。”
被冰网困住的武者出野兽般的嘶吼,血气在体内疯狂冲撞,却只能让冰网收得更紧,最终在咔嚓声中,连人带骨冻成冰雕。洛倾城抬头望向皇宫深处,那里的血气最淡,却最让她在意——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的神魂。
“洛倾城!你他爹的快点!”林妙可的声音带着喘息传来,显然和江妤琴的缠斗并不轻松,“解决了天人境就来帮我!”
洛倾城没应声,只是转身冲向最后一处血气聚集点。冰剑划破空气的瞬间,她的余光瞥见寝殿的方向,有抹熟悉的白色一闪而过,像极了几年前,那个总追在她身后问“修仙者会飞吗”的少年。
她的动作顿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最后一名天人境武者抓住机会,血气凝成的长矛刺穿了她的肩膀。冰蓝色的血溅在地上,瞬间冻结成花。
洛倾城闷哼一声,反手斩下对方的头颅,捂着肩膀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那抹白色,让她的神魂像被投入石子的湖,荡起了不该有的涟漪。
张昭被影卫围在寝殿中央,脚踝上的金铃一直在响,细得像哭。他扒着窗缝往外看,只看见漫天黑云、冰蓝的光,和偶尔闪过的金红血气,耳边是震耳欲聋的轰鸣,还有……隐约的惨叫。
“皇夫大人,别看了。”影卫长挡在他身前,面罩下的声音带着颤抖,“女皇陛下会解决的。”
张昭没说话,只是盯着冰柱的方向。他看见洛倾城的白染血,看见她的冰剑一次次举起又落下,像尊没有感情的冰雕。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白头的姐姐蹲下来,用冰给受伤的他敷手,说“别怕,修仙者不会让坏人欺负你”。
脚踝的金铃突然剧烈摇晃,细响变成了急促的颤音。
安诗妤的军队正在官道上疾驰。铁甲摩擦的铿锵声里,她勒住马缰,望着皇都方向的黑云,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回事?”她摸了摸心口,那里像压着块石头,闷得慌,“明明离皇都还有百里,怎么会觉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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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的副将催马跟上:“将军,按脚程,再有一个时辰就能到皇都了。”
安诗妤摇头,拔出腰间的刀,刀光在阳光下闪得刺眼。“不够快。”她调转马头,对着身后的精英影卫喊道,“你们,随我先行!用最快的度赶回皇都,其他人……跟上!”
精英影卫们齐声应和,黑色的身影像离弦的箭,瞬间冲在最前面。安诗妤望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眼那片压在皇都上空的黑云,心口的闷痛越来越烈,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被碾碎。
玉芙殿里,柳妤和苏妤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们看着铜盘里突然爆鸣的黑虫,听着殿外越来越近的惨叫,和那道劈开黑云的冰蓝色剑光,突然觉得,这造反好像……没那么容易。
“姐,”苏妤的声音有点颤,银红宫装的袖子被她攥出褶皱,“那冰柱……是修仙者?”
柳妤没回答,只是死死盯着虫背的红点。那红点正在变暗,像油灯耗尽前的最后挣扎。她突然想起江妤琴当年徒手捏碎叛乱者头骨的样子,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绝望,像黑云一样,悄无声息地漫进了这座偏殿。
宫墙上的战斗还在继续。江妤琴的血气越来越淡,身上的伤口开始渗血,却依旧死死缠着林妙可,像头濒死的母狮。林妙可的虫群,越来越少,嘴角的血也越来越多,却笑得越来越疯。
“江妤琴,你看那是谁?”她突然指向寝殿的方向。
江妤琴回头的瞬间,林妙可的魔气凝成利爪,狠狠抓向她的后心。金红色的血气在这一刻骤然爆,却没能完全挡住利爪,血花溅在黑云上,像开了朵凄厉的花。
“看来你还是不长记性,”林妙可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血腥味,像淬了毒的嘲讽,“四百年前你得不到陈玉,现在……张昭也不会是你的。”
江妤琴猛地转身,拳头砸在林妙可胸口,将她打飞出去。两人同时喷出鲜血,落在冰柱上,染红了半面冰墙。
黑云里的虫鸣渐渐稀疏,冰柱的嗡鸣也开始减弱。皇宫里,只剩下重伤的喘息、濒死的呻吟,和那枚悬在寝殿窗前,依旧在响的金铃。
符文罩子的震颤还没停,张昭盯着宫墙上那抹摇摇欲坠的绛红,心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刚才林妙可的话还在耳边打转,可看着江妤琴咳着血却依旧死战的样子,那些“替身”的委屈、“放弃”的决绝,突然就变得轻飘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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