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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2页）

&esp;&esp;三人未及交谈，便听得门外传来长声惨叫。

&esp;&esp;那几乎已不似人声，凄惨哀切，还带着尚未发泄完全的怒意，吓得人一抖。

&esp;&esp;“吴小姐？他们那”魏春羽微皱着眉，眼里还有些迷茫似的看向裴怀玉。

&esp;&esp;只是似对此间很是熟悉的裴怀玉，也冲他微微摇头。

&esp;&esp;魏春羽才朝门外惨叫声处走了几步，便见那开了半人宽的黑漆漆的门被撞开了——那青衣男子将吴翡琼撞向门内，二人一道跌了进来。

&esp;&esp;二人身上尽是泥水擦伤。

&esp;&esp;玄梧下身衣摆处染透了血迹，一边向内爬行两步，一边回头喃喃道：“救人、救人”

&esp;&esp;而吴翡琼却是撑着手肘支起身来，她手上紧握着一截枯藤，约莫一掌长，是被砍下来的。

&esp;&esp;她见魏春羽要向外去，当即伸手扯住他衣袍：“人已经死透了，别去送死。”

&esp;&esp;魏春羽有些惊愕地低头看她，却见那张娇蛮天真的世家小姐面上，显出些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冷漠。一痕飞溅在她额上的血迹，正汇出了血珠，要洇过那描画精致的远山眉，往她眼睛上流。

&esp;&esp;门外已经安静下来，被撞开一人宽的门无辜地敞开。

&esp;&esp;翻涌的血腥味被迟钝的鼻子捕捉了，立时勾得呕恶的冲动泛上来。

&esp;&esp;裴怀玉任由嫪春厌跟着，在最下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esp;&esp;他垂眼理了理衣袍，漫不经心地听着那僵持的动静，任由那银丝贴着他脖颈晃悠。听得魏春羽压着颤抖低声诘问“怎么死的”，裴怀玉才来了点兴致似的侧脸过去，如同一只好奇的猫似的，眼珠盯着他看。

&esp;&esp;“他冲动砍了那门上的藤蔓，说起来那机关真够吓人的——我还当那藤蔓真有生命呢，直接就把他卷起来绞碎了”见了魏春羽凉凉的目光，吴翡琼噎了下，念及出去还得靠面前的人，只好往声音里掺了几分蜜糖似的道：“我只是拿了截没用的枯木头，裴弟弟不会计较吧——就看在我哥哥的面子呃啊！”

&esp;&esp;话未说尽，一柄利刃便贯穿了她的心口，身后巨大的力道教她往前一扑，手里的枯藤也骨碌碌摔出去。

&esp;&esp;“你胡说！”幸存但被绞去一只脚的玄梧，憋红了眼，原本算得清秀的面庞被悲恸扭曲了，显出几分狰狞之态。他手上紧紧握着那柄捅入吴翡琼身体的剑，身后是他拖着断腿蜿蜒出的血痕。

&esp;&esp;“分明是你！你这个恶毒的东西！害死了玄叔！”

&esp;&esp;滚烫的眼泪大团大团摔在地上，连视线也模糊了，玄梧执拗地看向求救的吴翡琼，歇斯底里道：“不要救她！她害死了青叔，害死了阿白，也会害死你们的！如果不是她非逼着我们去动那鬼藤青叔怎么会死？”

&esp;&esp;大团鲜血洇出胸口，吴翡琼面上的神情还定格在提起哥哥时的浅笑上，转瞬被惊愕吞噬，在目光垂落到胸前的血花时，她眼球僵硬地转向面前的人，张口嗫嚅两下，终于吐出了完整的句子：“裴春羽，看在我哥哥的份上，救我”

&esp;&esp;血蹭到了魏春羽黑底红纹的衣服上，同先前打落的血迹脏污隐没在一起，倒也不显得多刺眼，但魏春羽还是吸了口气闭了眼。

&esp;&esp;面前的两人，一个被捅了个对穿，一个是断了脚的强弩之末——还因着失血与脱力昏死过去，约莫是一个也活不了的。

&esp;&esp;“玉铮。”

&esp;&esp;听见有人叫他，裴怀玉侧头“嗯”了声，很平静地对着这场闹剧，但一贯温和的笑意被外头长长的暗道给剥得一干二净。

&esp;&esp;“能救吗？”魏春羽望向他，仿佛他是判决生死的神灵。

&esp;&esp;“你要救哪个？”

&esp;&esp;“哪个都行。”

&esp;&esp;“都救不了，”游到胸口的蛊虫感受到裴怀玉的焦躁，也不安地拱着皮肤，但他面上不显，对上魏春羽惊讶的目光，也只是理所当然道，“我哪里会岐黄之术。”

&esp;&esp;吴翡琼眼睛里的光暗下去，她嘴里“嗬嗬”地喘着气，含糊出声时血沫自嘴角涌出：“我兄长，会予尔千金”

&esp;&esp;裴怀玉叹了口气，降贵纡尊似的走到魏春羽旁边，对上她祈求的眼神，安抚道：“不着急，等出去了，我就送你兄长，同你团聚。”

&esp;&esp;“为何？”吴翡琼瞳孔一缩，震惊地盯着他。

&esp;&esp;“你以为，指引你来这的秘宝、发家的秘籍，都是野生无主的么？”裴怀玉的鞋面溅上了她的血，但他浑不在意，两只眼睛黑洞似的盯着她，“按辈分，我要敬他一声师兄，但可曾对师门有半分情谊、半分人性哪？杀师夺宝，奸计得逞，就跑到金陵做他清清白白的吴家主了？哪来这么好的福气？”

&esp;&esp;“师父？邓芙？哥哥他从未说过。”血进了喉管，少女狼狈地呛咳，剑簪在方才便歪了，现在终于滑落下来，由那乱发粘黏一身，她努力收拢着涣散的精神，艰难吐字。

&esp;&esp;魏春羽惊愣在一旁，心道竟有这样的隐情与血海深仇，裴怀玉真沉得住气。

&esp;&esp;“在下嫪春厌，恳请二位放过我，”一旁听见真相的嫪春厌面上露出些恍然之色，她指着面上的疤痕道，“吴家兄妹养我作药人，我浑身伤口都是毒虫啃噬的，体内还被下了十八种奇毒。我恨毒了他们，也在吴翡琼身上下了毒，那脖颈后的一线青色便是凭证——待那青色蔓延到大椎穴，他们便会即刻丧命。”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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