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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转头去看裴怀玉,却见那人咳嗽两声,很柔弱似的被绑成了和他一样的粽子。
&esp;&esp;那高个的大汉将魏春羽身上搜了一遭,将他钱袋摸了出来,顺手拆下他小臂上的袖箭,又自袖袋中掏出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两只核桃,一个坠着玛瑙穗子的小水囊,还有些经文和瓶瓶罐罐。
&esp;&esp;末了那高个贼人还踹他一脚,黑黢黢的鞋印子就落在他面颊上。
&esp;&esp;另一头的矮个子也将裴怀玉搜了个七七八八。
&esp;&esp;二人便将他们拖到那对姐弟旁,将那四个“粽子”摆成了东倒西歪的一排,随即便去外头找另两个同伙。
&esp;&esp;魏春羽抿了抿嘴,轻声唤他:“裴怀玉——”
&esp;&esp;又扭动身子将被绑住的手对着他,道一句:“快点。”
&esp;&esp;“什么?”裴怀玉掀了眼皮,有点疲懒似的瞥他一眼。
&esp;&esp;“无奈自保之举。”说着,魏春羽把自己也逗乐了,上回也是这样,二人都被绑了,裴怀玉一边说着“无奈自保之举”,一边解了绳索又去揍人。
&esp;&esp;这已经不是似曾相识了,就像情景剧重演了似的。
&esp;&esp;“什么时候了,还笑?”裴怀玉的额发略显凌乱地贴在面上,垂着眼将刚解脱的手伸向魏春羽。
&esp;&esp;他尽量避过眼不去看魏春羽白皙面孔上脏兮兮的鞋印子——看着他那张脸被踹,好像自己也被狠踹了似的,闹心。
&esp;&esp;阳澄江几经波折(四)颅滚……
&esp;&esp;却说魏春羽的绳子才松了松,那两个绑他们的壮汉便骂骂咧咧地回来了,他们一脚踹开门,见他二人自行挣脱,更是愤怒:“不识好歹!本来还想给你们个痛快,结果你们害我兄弟,那就别怪我们将你们扔下去喂鱼了!”
&esp;&esp;裴怀玉咳嗽一声,避开高个壮汉刺来的一刀,又扭身按住那壮汉的腕子,略一使力,便教那大刀脱手,他一脚踹开那高个壮汉,于大刀落地前接稳了,又劈向那个矮子。
&esp;&esp;那矮个子见同伴不敌,朝那病秧子模样的人投去惊恐一眼,提刀一挡,震开刀刃,转身便要逃走。
&esp;&esp;但却被一刀劈在肩膀,痛得他龇牙跌了跤,也顾不得与裴怀玉缠斗的同伴,他便再次强撑起身,要往外逃,但忽而听得那持刀的白面青年冷喝一声“到哪里去!”,旋即脖颈一凉,而后一阵天旋地转,见得一具无头的身子迟滞一瞬,鲜血成柱喷涌,而后轰然倒下——那是,他的身体?
&esp;&esp;两颗狰狞的头颅滚到一起,将那地上洇得都是血迹,像粗壮的树根那样交错在一起。
&esp;&esp;这一切发生在几息之间,魏春羽甚至没来得及解开脚上的麻绳,听得人头落地声,他怔愣得抬头,望向那个握着滴血成线的刀刃的人,那人缓缓侧目看他,面上还溅了几滴鲜血,其中一滴自眉心滚落,堪堪贴着眼角落下去,引得那人不适地眨了眨眼睛。
&esp;&esp;好冷的目光,看得魏春羽心里一寒。
&esp;&esp;而一边已经醒来但被震慑住的姑娘,弱弱地道了声:“裴裴公子?”声音里也是惊惧。
&esp;&esp;裴怀玉伸手抹去面上血珠,将那夺来的刀丢在高个壮汉身体的旁边,而后沉默着用浓黑的眼睫掩去了森冷的眸光。
&esp;&esp;随即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跌跌撞撞呕出一口粘稠的血,双膝一弯,倒压下来。
&esp;&esp;“裴、裴怀玉?”魏春羽连滚带爬地扶人起来,把药瓶口对准了他的嘴,一股脑儿都倒了进去,也不怕他噎死。
&esp;&esp;裴怀玉一边吞咽一边吐血,还得抽空气息不稳地安慰魏春羽:“咳,我没事。”
&esp;&esp;他只是好久没砍去人的脑袋了。
&esp;&esp;这样的滋味太过熟悉,但就算千百遍后,仍然不太好受。
&esp;&esp;矮个贼人的头颅碍了他的路,裴怀玉便屈尊似的抬起脚,踹在那上边,将它踢远了,又将几人都松了绑。
&esp;&esp;一行人都从那勒索绑架的惊惧中回过神来,最晚醒的是仓松年,他醒来便被姐姐告知了经过,而后在船行至江中,借着夜色将那几个强盗沉重的身体都抛入水中,也包括他们带血的大刀,和下了绝命散的茶具。
&esp;&esp;那姐弟二人自事发后仓促道过谢,便不大同裴魏二人搭话了,约莫是被那惨烈的场面吓住了。而魏春羽也有些不自在似的。
&esp;&esp;一股又一股小水流撞在船身上,像是记忆里的人乐此不疲地循环着最后的嘱托。裴怀玉同魏春羽站在船头消食,那要去的对岸已经能很轻易地望见。
&esp;&esp;“明早醒来,应该就到了。”裴怀玉道。
&esp;&esp;白纱似的月光笼在裴怀玉面上,衬得他神色恍有几分温和:“你是不是怕我?”
&esp;&esp;这话问得突然,但二人都心知肚明,这说的是哪回事。
&esp;&esp;魏春羽摇了摇头,他在就地坐了下来:“没有。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彻底的惊心动魄的现场。”他将“杀戮”二字咽了回去,“我有些怕他们的头和身子。”
&esp;&esp;“其实最开始,我以为你下的是蒙汗药,但后来知道了,也觉得没什么。毕竟不是他们死,就迟早得是我们死——这些杀人越货的。”
&esp;&esp;裴怀玉仍然站着,他沉默地听着。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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