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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2页）

&esp;&esp;“阿魏，你知道乌龟会咬鱼尾巴么？”

&esp;&esp;“!”

&esp;&esp;一番慌乱抢救，已经来不及了。

&esp;&esp;十九岁的魏春羽，总是如此不着调。

&esp;&esp;也有些过分的天真。

&esp;&esp;就像他回魏府的最初，打的不只是取东西的主意，也有给魏祯提个醒，小心魏蘅景和天火阁的勾当一事。

&esp;&esp;——虽则魏祯和魏春羽生母似乎有些仇怨，但到如今为止，魏祯的确还是养育自己小十年的父亲。

&esp;&esp;就在魏春羽怀着这样的想法去寻魏祯时，无意间撞见魏祯在训魏蘅景。

&esp;&esp;与其说是“训”，还不如是说带着宠溺、偏爱的“恨铁不成钢”。

&esp;&esp;“敬远寺的事，你真当我不知道蘅景，爹偏心谁，你看不清吗？不然爹怎么会给你善后？”

&esp;&esp;那两人再说的什么，魏春羽已经听不进了，两耳嗡鸣，他怀着怒气将房间搬得更空了。

&esp;&esp;等魏祯发现，他已经在路上了。

&esp;&esp;

&esp;&esp;一路上魏春羽睡睡醒醒，有时醒了就拉着裴怀玉闲话。

&esp;&esp;“玉铮，颠得我屁股痛，还有多远下车啊？”

&esp;&esp;魏春羽迷迷瞪瞪一睁眼，就正巧撞上裴怀玉的眼睛。他只在心里得意自己面皮生得好，教裴怀玉有钻研的兴致。

&esp;&esp;却不知裴怀玉将手掌一翻，掌心红线隐没，是预备催动蛊虫的动静。正如那天春风楼巧遇，裴怀玉也翻动手掌，好引那晴乐的小毒发作彻底，以教魏春羽早些认清那人面目，早些启程。

&esp;&esp;而当下，裴怀玉仍面色如常，贴心道：“半天，你再睡会儿？”

&esp;&esp;魏春羽摇头：“睡不着了，你给我讲讲你知道的，紫微山和我母亲的事儿吧？”

&esp;&esp;“想听什么？”

&esp;&esp;“裴魏两家势同水火，怎会分娶一对姊妹？”

&esp;&esp;“所以阿魏，令尊并没有将你母亲接过门，不是么？”裴怀玉缓声轻道，仿若怕激着了他，“那些过去之事，连我也只是听了三言两语。只是你大可信我，因着令慈的墓碑都是家母亲刻，而自家母病逝后，知道那墓碑在何处的活人，也只剩我了。”

&esp;&esp;一点日光溅进魏春羽的茶盏，又跃动而出直刺他的眼睛，良久才挤出一句：“她葬在哪儿，连秦烛都不知道”

&esp;&esp;裴怀玉含糊“唔”了声，问他：“她对你好吗？”

&esp;&esp;魏春羽没有答，只道：“她生下我时，我们就住在暗巷里，靠她用竹子编些小玩意度日。那时大家都叫她，竹娘。虽然你也知道，没什么人稀罕那些工艺，我还是得到处讨饭吃过得同现在没法比，只是那时我还有母亲。”

&esp;&esp;他本想接着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一拐，问裴怀玉道：“这些你怎么到现在才说？”

&esp;&esp;“你我相识之初，彼此生疏，我如何好越过你父兄同你说起母亲，岂不显得我居心叵测、奇怪得紧？”裴怀玉自他手中挖过拼合的圆玉，抬手为他戴上，末了又略后仰了去，将眼前人看个周全。

&esp;&esp;“怪不得我们长得那样像，”指尖划过一段滑溜溜的绸料，魏春羽伸手揪住了，虚挂于唇角的佻达的笑也压不住忐忑，那两字落得极轻，又柳梢似的点在谁心里，“原来玉铮是我哥哥。”

&esp;&esp;这副模样，活像个好诓的呆货。谁来随意搪塞一番，他便要深信不疑了。

&esp;&esp;一瞬的恍惚，而后裴怀玉忍不住笑开了，他有些吃惊地发现自己心内舒畅——毕竟骗十九岁的自己喊自己哥哥什么的，实在是很新奇的体验。

&esp;&esp;尤其前一刻这人还在疑心自己，后一刻却如被驯服了般，依赖又欣喜。

&esp;&esp;“哥哥，这样的理由真真比一见如故可信多了。”阳光落在魏春羽扑簌簌的睫毛上，他描摹着裴怀玉与自己相似的面容，心里再无猜忌和恐慌，而是踏实。

&esp;&esp;裴怀玉若有所思道：“只是阿魏，我过往说的一见如故也是真的，你可不要当那些都是信口胡诌”

&esp;&esp;要说裴怀玉没有恶意，至少暂时是这样的。他还忙着接近魏春羽，既为了获取信任方便蛊虫亲近以助夺舍，也为了加快进程看到前世被毁前的完整石室。

&esp;&esp;但等到再过些时日，少年经历些打磨，大彻大悟了，那就不一定了。对待那样一把危险的好兵器，裴怀玉要去剑取鞘。

&esp;&esp;裴怀玉的目光牢牢扒在魏春羽身上，叫魏春羽疑惑地望向他：“怎么了，玉铮？”

&esp;&esp;裴怀玉微微摇头，噙笑望向窗外的光影——

&esp;&esp;外头的树枝已颤巍巍托起几枝花，春光在花瓣尖尖晕染成一团炫目的白，吹来的风里隐约裹挟着游人的歌咏，是个适宜启程的好日子。

&esp;&esp;阳澄江几经波折（一）新旧……

&esp;&esp;春江潮水之上，自落拓山那头，一叶扁舟悠悠飘过来。

&esp;&esp;仓松年就在舟尾，随着水波轻轻送肩，后推，再送肩虬劲的臂肌在单衣下显出鼓鼓囊囊的形状。

&esp;&esp;这一切的动作都不必过脑，他生来就是个船夫，也和这片江水有不解之缘。养父常说：“这条江水护着阿年哩。”因为他就是在一只小木筏上，顺着江流递到养父面前的。

&esp;&esp;那时他被裹在沾了血泥的锦缎中，昏了过去还在抽噎，像一只可怜得要断气的小奶猫。养父伸手将他抱了起来，但身体还未直起，便定住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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