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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霄云对于自己皇兄的能力还是很信服的,他也猜到了对方此举所想,约摸着是因为蒙秋娜好控制,不会再像上任北戎王那般当个狼心狗肺。
蒙秋娜哽了半晌,默默的低着头没有说话。
信奔波在黄沙之上,落到了十七的手中。
得知大军大获全胜,北戎已经彻底归顺于大景,大家都欢呼雀跃。
十七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也是十分高兴。
这回算是彻底尘埃落定了。
又过了几日,十七和元福,带着沈微歌起身前往北戎。
营中不能无首,便把谢青砚留了下来,这么久的相处,北地将士们对其也有了一定的信服力,让十七等人可以放心离开。
或许老天也在惊喜于这场大胜,一路上风平浪静,连风都没有多刮起一丝。
十七裹紧厚厚的大氅,马匹带着他在黄沙之中,一脚深一脚浅的颠簸。
元福公公不会骑马,也就坐上了轿子。
其余几人面上都挂着笑意,只有沈微歌似乎有些愁容。
十七扯着缰绳走到她身边问道:“沈大夫在想什么呢?”
沈微歌骑得是一匹枣红大马,据说也是一匹宝马,但十七不太认得,只是能瞧出来确实不错。
沈微歌身上防风沙的纱巾随风晃动,远远看去像是要和天际融合在了一起。
“我…我在想秋儿还认不认识我。”
她的表情有些落寞,当时母女被迫分开时,她那个可怜的女儿不到十岁,这么多年以来,可还记得自己这个母亲?会不会怪自己抛弃她不顾呢?
十七被马背颠的摇摇晃晃,面上却带着笑,因为风沙的缘故他也把脸遮住了,轻薄的面纱可以完美的阻隔住黄沙,却又不会影响视线。
“如果她真的怨,怎会四处托人想来大景寻你呢?”
“这也是…只是难免有些……”
沈微歌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愁善感优柔寡断的人。
当初与那北戎男子成婚时她不悔,婚后不愿成为对方王室中渺小的一员便当机立断带着孩子离开时她不悔,带着蒙秋娜艰难求生时她不悔,只有在那孩子趴在那对夫妇怀里哭,却又不敢哭出声的时候,沈微歌悔了。
她多少次午夜梦回,看到那孩子长成了大姑娘,质问她为何要丢下她不顾,为何不去寻她。
她无法回应,只能一遍遍的落泪忏悔。
最后还是决定来到北地,试图寻找那个孩子的消息。
好在上天眷顾,大景保佑,让她寻到了。
不止寻到了,还得知那孩子心中一直挂念着自己。
十七笑道,一双眼和阳光相互映衬,格外漂亮有神:“那是你最挂念的女儿,你有何担心?”
沈微歌微微一笑,轻叹一声抬眼看向远方若隐若现的城池,犹豫徘徊化作坚定。
“其实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们。”
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给秋儿体内下了蛊,能让我知晓她是否还活着。”
“这蛊平日里不会危及性命,但若是我体内的母蛊催动,那我和她就会同时死亡。”
沈微歌的声音很淡,飘散在了风中,十七却有些惊讶:“陛下当初倒是猜测到了蛊虫,不过你…为何要给她下这种蛊?”
“因为,我不确定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她抬起头,黑发在身后飘荡,隐约能看到几缕白发,这是岁月给予她的徽章。
“她毕竟留着北戎王的血,我不确定她最后会投靠北戎还是大景,这是我留给自己的一道保障。”
“我知道那孩子很聪明,从小就聪慧,她父亲那时常常用一种很满意又很遗憾的目光看着她,起初我以为是欣慰于她的早慧,后来才明白,那是在遗憾这般聪慧却在一个女儿身上。”
沈微歌现在回想起以往的事情也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是在说话本里的故事一样。
“我心知不能将秋儿留在这种地方,便想方设法想带她回来大景,可那时两国交恶过于严重,我实在是没办法带回来。”
十七知道,那个时候连进出城门都难,更别说一对从北戎回来的母女了。
“可北戎王不肯放过我们,他知晓我会蛊,成天猜忌,搅得人心不安。”
沈微歌面露嫌恶,她当初实在是识人不清,让秋儿有了这样一个父亲。
十七深吸一口气说道:“一切都过去了,沈大夫,迎接你的是美好的生活。”
“嗯,多谢。”
清浅的笑声藏在暮色之中,混在沙中,埋在雪里,永驻。
隔日大早,十七一行人便赶到了北戎,龙朗月和龙霄云等候多时,见人来了龙朗月连忙上前几步,却又想到身旁这个傻弟弟还在,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龙霄云全然未觉,只上前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见到沈微歌时他还挺感慨的:“沈大夫,我真没想到蒙秋娜要找的人是你,太有缘分了。”
沈微歌轻轻笑着,显然也十分高兴:“是,之前欺瞒龙副将了,请副将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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