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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句话心儿听懂了。
小丫头先是不可置信,接着大滴大滴的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下来。
“娘亲?娘亲不要我了吗?”她顿时哭道,“心儿很听话,娘亲别丢下心儿……”
她说要听话,于是连哭声都是细细弱弱的,听得人更加揪心。
常宁一咬牙,扭头道:“少帅,要不我们就当没来过……”
顾从酌打断他:“你胡说什么?”
常宁话刚出口,其实就觉得自己说错了。顾从酌对待百姓的确宽和,但这并不代表他对杀人凶手也是如此。
可常宁又觉得,依自己对顾从酌的了解,他也确不是真不近人情的冷面阎罗。
一时众人的目光全在顾从酌身上。
“杀人偿命,律条在上,”顾从酌开口了,声音依旧平稳,“虽事出有因,镇北军亦不可视而不见。”
这开场白让众人心头一紧,也让柴雨的脸上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郭夫人甚至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宣判。
“然,若各位……”顾从酌顿了顿,接着道,“若各位姑娘愿随镇北军入京,顾某可上书替诸位陈情,或能免于死罪。”
柴雨四人皆是一怔。
还是赵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堂堂镇北军少帅上书,必定直达天听,皇帝兴许就会卖顾家一个面子;而顺天府得了令,也不会暗加磋磨,叫她们在牢房里难过。
若是皇帝比她想得还要宽和,最终也许就会网开一面,从宽处置,保住性命。
劫后余生,郭夫人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身体向前倾倒,又很快抱着心儿重新站稳,只是眼泪流得更快。
那瞬间,沈临桉注意到顾从酌扣在剑柄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很快又归于原位,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柴雨几人从喜色中回过神来,正要拜谢,就见顾从酌已转过身向外走去,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留恋之意。
他还赶着进京。
“常宁,把张翠花也带上,”顾从酌吩咐道,“派人照着那香火册上的名录,挨个彻查……去和顺天府尹知会一声,不必公审,暗判即可。”
公审与暗判的流程大致相同,但案情调查、审理与宣判时,都从密而行,寻常百姓与官宦人家不可听闻。
“遵命!”常宁明白他的用意,自然应得爽快,“属下这就去办!”
*
顾从酌与沈临桉行至殿外。
山风卷着庙宇檐角的铜铃,响声清脆,将俗世的万般喧嚣都隔绝身后。
顾从酌此时才后知后觉似的,语带歉意地对身侧的沈临桉说道:“殿下,方才事发仓促,未向殿下请示便自作主张,实属僭越,还请殿下恕罪。”
沈临桉闻言,侧头看向他。
他当然知道顾从酌是故意这么做的,或者说两人都对此心知肚明。倘若换作旁个自恃身份的皇子,说不定还要以为顾从酌此举是仰仗顾家军功,有蔑视皇威之嫌。
沈临桉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开口道:“顾少帅适才,为何唤她们‘姑娘’?”
这话头转得突然,至少不在顾从酌的预料之中。
他顿住脚步,回望向沈临桉。
此时,他恰站在山寺庙宇与沈临桉之间,身前是飞扬不歇的白雪,身后是低眉敛目、面露慈悲之色的佛祖金身。
山风吹动他的玄色衣袂,猎猎作响。
顾从酌用极淡、极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所嫁非人,等同未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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