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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衣袖里取出一封折叠好的公文,放在桌上。
“这是太后盖印的。若你怕,我让人去寿宁宫请示。”
杜兰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她没想到这夜查竟得到太后亲令。
她缓了语气:“我自然不会拦,只不过这账多得很,问完大约要三天。”
陆沉淡淡回道:“你多虑了,不用三天,一夜就够。”
他说完,从外面招手让两名缉司卫进来,分别守住门与窗,防有人逃。
宁昭却依旧傻笑着,玩弄着水缸里的纸片。
青禾轻拍她手,说:“娘娘,小心水冷。”
陆沉转头道:“你先带贵人到院子里等着。”
杜兰氏立刻回应:“不能让她走!这地方见过就不能出去,规矩就是规矩!”
陆沉盯住她,眼神尖锐:“老太监进出都不登记,你一个嬷嬷倒把规矩记得清楚。”
杜兰氏手指在桌面轻敲:“她是疯子,疯子若进宫中暗处,容易乱传话!大人若放任她出去,日后若有风声谁担责?”
陆沉慢慢靠近她:“若真是疯子,说出的话也不可信。杜嬷嬷你担心得出奇,难道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杜兰氏立马解释道:“我只是替太子妃谨慎!”
吴策站在一旁,额头已微微冒汗。
这时,宁昭突然转头盯着杜兰氏:“我知道你心里的人!嘿嘿!”
所有人一怔。
宁昭摘下水缸里的那片纸,举起来笑道:“他写了字,他说你每天晚上都叫他,不在梦里,在水里。”
杜兰氏脸色骤变:“放肆,你这疯子胡说八道些什么!”
宁昭捂着耳朵:“水缸吵,水缸说话,说……有人要去冷宫换床,要换马,要跑得快。”
她说话断断续续,但每句都像在敲门。
青禾听得心惊,却不敢说话,陆沉则目光忽然变得很仔细,他只好走向宁昭:“你把纸给我。”
宁昭躲了一下,却又像孩子般把纸递过去:“马写的,你别打它!马会疼的!”
陆沉将纸取过,摊开,上面是几行微弱的墨迹,确是药坊内部记录,用水泡过后字迹模糊,但仍能辨出几句:“转去冷宫一人…旧事未埋……若口不闭…需换。”
陆沉将纸按在桌上:“这不是垃圾,是被处理过的账。”
他抬眼看向杜兰氏:“这,是你故意泡坏的?”
杜兰氏沉下脸:“这只是废纸,药坊常有,我不知是谁扔的。”
陆沉忽然转向吴策:“账是你写的。你来告诉我,这纸是不是药坊账。”
吴策脸色逐渐白:“我……我不知道,我只写我管的……”
他越说越慌,眼睛不敢看宁昭。
陆沉一步逼近:“我再问一遍,你写的账,有没有送往冷宫的“人”。”
这句话,比任何刀子都尖,吴策腿一软,险些跪下。
杜兰氏骂道:“吴策,你守不住嘴!”
她话没说完,宁昭忽然跳起来,指着药柜大声道:“有人在里面!里面有人!他们在换人!”
她说得太突然,声音又尖,几个缉司卫立刻冲向药柜。
一把撬开柜门,药柜后面竟有一道门缝。
门缝后,有脚步声逃开。
陆沉拔刀:“追!”
两名缉司卫破门而入。外面院中传来奔跑声,很快,一人被擒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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