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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望着那名字,良久无言。
她缓缓靠在陆沉肩上,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她不是把我托给太后,而是安排我自己找出真相。”
陆沉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你母亲给你留了活路,我们就接着走下去。”
天色阴沉,雨意未消。
内库账册刚抄出一半,宫中已经传开了流言:宁贵人疯了。
敬安苑内。
宁昭坐在院中秋千上,鬓散乱,手里拿着半块银票,嘴里哼着儿歌:“银子走,银子走,走到井里不回头……”
青禾急得直打转:“娘娘,您快别唱了,若被人听见……”
“听见也好啊。”
宁昭忽然抬头,笑得天真。
“听见就知道,把银子送回来了。”
青禾一怔,险些哭出来:“这哪跟哪啊!娘娘您别吓我,现在可不是疯的时候!”
宁昭忽地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柔:“什么是装疯?陪我去找银子好不好?”
她笑着去摘树枝上的花:“瞧,这花多像银子!捡几朵,晚上能换糖吃。”
青禾只能强笑着应着:“是,娘娘要几朵我都给您摘。”
未时,寿宁宫。
太后正在饮茶,外头传来笑声。
宫女屏息去看,只见宁昭一身旧绸衣,手里拎着两只破荷叶走进殿门。
“太后,您看,我捡了两条小船。”她声音清亮,眼神却空空的。
太后抬眼,目光冷淡:“昭贵人又犯病了?”
宁昭扑通一声跪下,笑嘻嘻地推上荷叶:“这是船,能载人。您坐上去,我给您吹风。”
太后的茶盏一顿,放下,吩咐宫女:“送贵人回苑歇息。”
宁昭忽然抬头,眼里闪着泪光,语气稚嫩:“太后,您救过我对吧?那场火里,您抱着我跑的,我还记得……”
太后的指尖微颤,目光刹那变冷:“带宁贵人下去。”
“我不走。”
宁昭笑着摇头,声音却越来越小。
“我不走……我还要看您点灯……看火……”
她忽地伸手去碰那盏香灯,动作极快,宫女惊叫,陆沉恰好赶到,一把将她拦下。
香油溅出几滴,烛火摇晃。
宁昭被他稳稳按住,神情恍惚,半晌才回过神,盯着陆沉的眼睛低声道:“我是不是又疯了?”
陆沉低声:“不,你简直太聪明了。”
太后冷冷望着两人:“疯也好,不疯也罢,本宫都懒得管。只是这宫里再闹火,我就连人带疯都一并烧了。”
宁昭忽地笑了笑,神色恢复一瞬清明:“好,那太后可得烧大点,省得再灭。”
太后眼神一凛:“拖下去。”
陆沉见势,拱手道:“太后恕罪,贵人失心疯作,臣自会看管。”
太后沉默良久,冷声道:“带下去。若再有一夜起火,敬安苑不用留了。”
出殿后,宁昭仍旧笑着,一路哼歌。
陆沉握着她的腕子,低声道:“太后都起疑了。”
宁昭笑吟吟道:“她若不疑反而可怕。我疯她就放松,她放松我才能查。”
陆沉皱眉:“可你差点真点了灯。”
“假疯不能假到一半。”
宁昭俯身凑近,声音很轻。
“我若不掂掂这盏灯,她怎会露出那一瞬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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