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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川侯对着族长解释道:“堂伯,那全大盛曾是先父麾下亲兵,从前在战场上救过先父,还为此瘸了一条腿。”
“本侯与夫人皆感念这份恩情,这才对他委以重任,不想……全大盛竟是装瘸,挟恩图报。”
“也确是本侯大意了。”
景川侯夫妇搬出了仙逝的老侯爷,族长也不好责备什么,只唏嘘了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云云。
楚北辰在一旁闲闲道:“诸位可知,在我江南有一种北方不常见的虫,名为‘蜚蠊’。”
“这‘蜚蠊’喜欢阴暗、潮湿、温暖且有食物的环境,极擅繁殖。民间有一句俗话,倘若在家里现一只蜚蠊,就意味着至少有一百只蜚蠊躲在你看不见的缝隙里。”
“侯爷,听我一句劝,不仅是家姐的嫁妆,最好将侯府的所有产业都梳理一遍,免得侯府的家业被人掏空了,百年家业毁于一旦。”
“……”侯夫人将手里的帕子攥得更紧,粉面青。
岂有此理!这楚北辰分明就是在指桑骂槐——他哪里是在指责全大盛,分明是暗骂自己是那等子腌臜见不得光的蜚蠊!
景川侯同样面沉如水,不喜楚北辰一个外姓人对侯府的家务事指手画脚。
然而,族长却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抢在景川侯之前道:“侯爷,北辰说得有理。”
“虽说知人善任,但这人心易变,身为侯府的家主,还是得谨慎,免得全大盛之流监守自盗,中饱私囊!”
“既然有皎姐儿的舅舅帮衬她,就趁着这个机会将楚氏留下的嫁妆理一理。”
族长这一番说得冠冕堂堂,实则用警告的眼神盯着景川侯。
侯府这次被楚家抓到了两处致命的错处,总要给楚家一个交代。
景川侯只觉一口浊气堵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直憋得面庞由黑转青。
他是这侯府的一家之主,自承继爵位后,顺风顺水,可现在却在自己的家里尝到了被掣肘的憋屈感。
景川侯深吸了一口气,无比艰难地对族长说:“堂伯,楚氏的嫁妆早晚要给她的儿女,那就依北辰的意思,先将嫁妆给皎姐儿打理……”
“惜文,你将账册整一整,这几天……不,明天就把所有账册、契书都拿给皎姐儿。”
“我明白,侯爷别担心。”侯夫人柔顺地应了,手里的帕子被她白皙的手指撕出了一条裂缝。
而唐氏完全没想到明皎根本不按理出牌,一时心乱如麻。
明皎这般煞费苦心地从青州老家请来族长,难道不是为了认回明远吗?
她不是应该觉得愤怒,逼迫自己说出真相吗?!
她竟然不管明远了……她一个丫头片子难道还想独吞她生母所有的嫁妆?!
唐氏脸上只余一片死灰。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头充斥着一片浓重的咸腥味。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一个婆子咋咋呼呼的喊声:“世子夫人!不好了!”
话语间,那婆子气喘吁吁地冲到了常氏跟前,“刚才何妈妈带人闯进了沁芳院,不由分说,将院子里的东西全都搬走了!”
“世子夫人您快回去看看吧,沁芳院就要被她们给搬空了……”
那婆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惊慌失措地看着常氏。
常氏急了,也顾不上明遇,跺跺脚,就往外走,“我得回去看看,不能让她们把我的嫁妆也给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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