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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你人还怪好的哩（第1页）

梁撞撞对各地的地理位置不清楚，但康大运却略有掌握。

康大运当年想添置船只，又不想被谢家知晓，便舍近求远，放弃福州和漳州的造船厂，选择位于应天府的龙江造船厂。

龙江造船厂西邻长江，东靠秦淮河，便于船只下水试航，也便于船只交易后驶离，若购得船只，可沿着长江出海口一路南下，到达漳州。

当时想着，皇帝眼皮子底下的船厂，是朝廷拨款兴建的官方造船厂，应该规模大、造船多，容易购得，但没想到被拒绝了。

所以这一带水域，康大运是了解的。

因此，康大运突然打断几人的话：“龙江造船厂在大昭都城应天府的西北隅，往西便是长江，你们怎会出现在双屿港？”

老汉答道：“我们逃出监狱后东躲西藏，也曾偷了渔船顺长江逃走，可偏巧遇到倭国使臣返航的船队；

他们船只撞礁，急招修船匠人和纤夫，正好遇到我们的船，见我们会操船，便全都掳走；

我们替他们修补船只，他们便将我们留下，以保证随时听命，便一路跟随到了出海口附近；

可我们身上的刺青被现了，倭国使臣为了减少海关检查麻烦，更是不想把粮食浪费在我们身上，便将我们扔下了船；

我们在海里没扑腾多久便都冻得麻木晕厥，后来随波逐流，醒来后不知身在何处，乞讨了两天才知道到了宁波；

我们身上的伤本来在倭国使节的船上已经好了大半，结果在海中泡了数天，又全都烂了……

我们衣衫破烂，遮不住刺青，不敢进城里乞讨，可依然还是被人现，只好再次东躲西逃；

一天，我们实在饿得挺不过了，便趁夜去了海边渔村，打算偷些人家晾晒的鱼干当粮食，然后再偷条船下海，能飘到哪儿算哪儿；

我们得手后准备推船下海时，听到渔村喧闹起来；

是宁波市舶司的黑旗卫，他们挨家挨户地抓人，抓了人就集中在一起；

我们躲在暗处，听到一个当官的说，要把女人和孩子分出来杀了就地挖坑埋掉，然后把男人给剃了头扒了衣服后再杀死；

但是那个渔村人太少，不够数，他们还有四五百人的缺口；

我们一路上就听说好几次宁波府的边县来了些髡头、跣足、鸟音的怪人，杀了很多老百姓，一直没有抓捕归案；

那种人我们在倭国使节的船上见过，知道是倭人；

于是我们猜想，黑旗卫定是要杀良冒功；

我们刚刚偷了渔民的东西，心里正愧疚着，便想救下这一村人；

我们悄悄溜到黑旗卫领拴马的地方，将所有的马都给放跑；

黑旗卫自然被引走去追马了，我们就跑回来给渔民解绑，劝他们赶紧逃跑；

谁知渔民们怕当流民不想逃，而黑旗卫又很快就回返，渔民们一下子把我们围了起来，交给黑旗卫，要拿我们换他们的性命……”

梁撞撞听得憋气，怒火噌噌地往脑门窜：“这帮没良心的！都是穷苦人，怎么就不互相帮助呢！”

“呵呵。”一个中年男子惨笑一声，指着老汉说道：“你看看他，看看他的腿，就是那帮渔民给打断的！

他们以为能用我们替他们‘顶罪’，可黑旗卫抓他们是因为他们有罪吗？

是黑旗卫自己没能抵御倭匪而在杀良冒功！

黑旗卫不但要杀我们几个凑数，更是没打算放过那些渔民！

四五百人的缺口啊，只抓我们几个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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