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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夏婼开始了她的“攻势”。每当路过风景好的地方,她就会在拖车里大声赞美,比如“哇,这里的山好漂亮啊!”、“淮哥你看那边的云,像不像?”,试图引起梁少淮的注意和回应。而梁少淮要么沉默,要么只是敷衍地“嗯”一声。这时,孟絮絮就会故意在后面轻声细语地和梁少淮说话,聊一些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往事,比如“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偷吃隔壁王奶奶家的桃子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后面的夏婼听得清清楚楚。这是一种无声的炫耀,也是一种宣示主权。
夏婼不甘示弱。中午在路边摊吃饭时,她抢着给梁少淮夹菜,热情洋溢地说:“淮哥,这个辣椒炒肉可香了,你多吃点!”而孟絮絮则默默地把自己碗里唯一的荷包蛋夹给了梁少淮,一句话也没说。梁少淮看了看碗里的荷包蛋,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夏婼,最终什么都没说,低头吃了起来。这个沉默的举动,让两个女孩的心情都跌宕起伏。
下午的天气突然变得闷热,汗水浸透了所有人的衣服。夏婼的t恤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春的曲线。她故意用湿漉漉的毛巾擦拭脖子和手臂,然后笑着对梁少淮说:“淮哥,天太热了,我都快化了。”她的眼神充满了暗示。而孟絮絮则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小瓶风油精,轻轻地点在梁少淮的后颈和手腕上。这个细微的、充满关怀的举动,让梁少淮紧绷了一天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梁少淮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后方拖车的灼热视线,也能感受到环在腰间的那双手传递来的温度和依赖。他叹口气,他在意的更多的是平安的将路程尽快走完,安全是第一位的。
摩托车在国道上疾驰,引擎的轰鸣声是单调的背景音。梁少淮紧握着车把,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白。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后方拖车的灼热视线——那是夏婼的目光,带着不甘、怨恨和一种孤注一掷的执念,像芒刺在背。同时,环在他腰间的那双手传递来的温度和依赖,则如同一个无声的锚,将他牢牢固定在这趟充满变数的旅途中。孟絮絮的脸颊依旧贴在他的背上,呼吸均匀,可他知道她没睡,那份小心翼翼的依偎里藏着无尽的试探与不安。
他叹了一口气,那叹息被呼啸的风声瞬间撕碎。他不在意什么情感纠葛,也不想去深究两个女孩之间暗流涌动的战争。他唯一在意的,是尽快走完这剩下的路,平安抵达北方那个未知的终点。安全,是他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他需要集中全部精力去应对路况,去预判每一个可能的风险。这些女人间的情绪拉锯,对他而言,不过是横亘在安全抵达目标前的一堆麻烦。
前方的道路开始变得崎岖不平,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坑洼遍布的砂石路。摩托车每一次颠簸,都让后面的拖车出不堪重负的“哐当”声,夏婼不得不死死抓住扶手才能稳住身体。就在梁少淮全神贯注地躲避一个巨大的水坑时,意外毫无征兆地生了。
一声沉闷而刺耳的“砰”响,像是某种东西被骤然撕裂。紧接着,摩托车的车身猛地向右一歪,失去了平衡。梁少淮的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压低重心,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车把,并迅拧动刹车。轮胎与粗糙的地面剧烈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拖出两道长长的黑痕。最终,摩托车连同后面的小拖车,在距离路边几米远的地方,以一种惊险的姿态停了下来,扬起的尘土像灰色的雾一样弥漫开来。
一切归于寂静,只剩下动机熄火后的余音在空气中嗡嗡作响。梁少淮第一时间回头,目光扫过身后。孟絮絮因为惯性撞上了他的后背,脸色有些白,但看起来没有受伤。他松了口气,随即看向拖车的方向。夏婼正挣扎着从晃动的拖车里爬出来,她的手臂擦破了一块皮,渗出了血珠,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操!”梁少淮低声骂了一句,翻身下车。他蹲在摩托车旁,检查了一下,果然是右后胎爆了,橡胶炸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露出里面的钢丝。这坡路上的尖锐石块,终于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他站起身,眉头紧锁,环视着四周。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荒凉得只有一望无际的野草和远处模糊的山影。没有信号,没有过往车辆,甚至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一股强烈的烦躁感涌上心头,昨晚的争执、白天的较劲,还有这突如其来的故障,所有压力叠加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夏婼捂着手臂上的伤口,怯生生地走了过来,声音带着哭腔。
“淮哥,我手好疼……咱们怎么办啊?”
她下意识地靠近梁少淮,仿佛只要站在他身边就能获得庇护。这个动作充满了示弱和依赖,试图唤起他的同情心。然而,还没等梁少淮有所反应,一直沉默的孟絮絮也从后座下来了。她没有看夏婼,而是径直走到梁少淮身边,从自己的小包里翻找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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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少淮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孩,一个在喊疼,一个在翻包,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他受够了!受够了她们的娇气,受够了她们的小心思,更受够了这种被困在荒郊野外的无力感。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他猛地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眼神扫过两人,“一个破点皮就喊救命,一个只知道翻包,你们能不能给我省点心?!”
他的爆让两个女孩都愣住了。夏婼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委屈地看着他。孟絮絮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梁少淮第一次如此直接地对她们火,那双平时总是半眯着、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如同刀锋,里面燃烧着赤裸裸的烦躁和失望。
但就在下一秒,梁少淮的语气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疲惫的冷漠。他不能失控,一旦失控,情况只会更糟。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问题本身。
“絮絮,你包里有创可贴吗?”
孟絮絮连忙点头,拿出一盒新的创可贴递给他。梁少淮接过,然后走向夏婼。他没有看她的眼睛,只是粗暴地抓起她的手腕,低头查看伤口。他的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处理得很仔细。他撕开创可贴,准确地贴在她手臂的擦伤处,力道控制得刚好,既不会弄疼她,又能确保贴牢。
整个过程,夏婼屏住呼吸,感受着他手指的触碰。那是一种陌生的、带着薄茧的男性触感,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偷偷抬眼看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这份近距离的接触,让她忘记了疼痛,只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她希望这一刻能再长一点。
然而,梁少淮贴好创可贴后,立刻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接触让他感到不适。他转身走向摩托车,开始检查后备箱里的工具。他需要千斤顶和备用内胎,但他不确定这些东西是否齐全。当他打开后备箱时,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千斤顶在里面,但备用内胎却不见了。他记得改装时明明放进去的,现在却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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