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54章 漏雨的屋檐听(第1页)

鸡叫头遍时,李秋月醒了。窗外的天刚泛出点鱼肚白,像块没洗干净的粗麻布。身边的大山还在打鼾,嘴里时不时嘟囔着“碰”“胡了”之类的词,涎水顺着嘴角流到枕头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悄没声地坐起来,披上衣裳往灶房走。脚刚踏进门槛,就听见头顶传来滴答声。抬头一看,屋顶的茅草缝里正往下渗水,水珠砸在灶台上的铜盆里,溅起细碎的水花。昨夜下了场夜雨,山里的土坯房经不住这样的淋,怕是又漏了。

李秋月搬来板凳,站上去往房梁上瞅。茅草被雨水泡得胀,有些地方已经塌了个小坑,浑浊的雨水正顺着椽子的纹路往下淌。她叹了口气,从墙角翻出半捆干稻草,踩着板凳往上铺。稻草刚碰到湿茅草就往下滑,她伸手去抓,指尖被木刺扎了下,渗出血珠来。

“瞎折腾啥。”身后突然传来大山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李秋月回头,看见他倚在门框上,眯着眼睛看她,头乱得像堆枯草。“屋顶漏了,不补补待会儿做饭都碍事。”她低下头,把稻草塞进缝隙里,动作慢了些。

大山嗤笑一声,抬脚往院外走:“漏了就漏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他往茅房去的路上,故意用脚碾过院角的青菜,那些刚冒头的菠菜被踩得稀烂,绿汁溅在泥地上。

李秋月看着那片狼藉,手停在半空。那是她前几天好不容易从山外换来的菜种,想着能给爹添点新鲜吃食,现在全成了烂泥。她咬了咬下唇,把那点疼忍了回去,继续往房顶上塞稻草。

补到第三处漏点时,她听见院门口有动静。扒着屋檐往下看,刘佳琪正站在柴门外,手里挎着个竹篮,红棉袄在晨雾里格外扎眼。“大山哥在家不?”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山涧里的泉水。

大山刚从茅房出来,听见声音就笑了,脸上的褶子都堆到了一起:“在呢,佳琪妹子咋这早来了?”

“俺家那口子去镇上了,剩了点刚蒸的糖糕,给你家送两个尝尝。”刘佳琪说着,把竹篮递过去,手指不经意地在大山手背上划了一下。

大山接篮子时捏了捏她的手腕,笑得不怀好意:“还是佳琪妹子心疼人。”

李秋月站在板凳上,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晨风吹过,带着湿漉漉的潮气,她身上那件打补丁的夹袄根本挡不住寒意,胳膊上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看见刘佳琪往灶房这边瞥了一眼,嘴角勾着笑,那眼神像根细针,扎得她头皮麻。

“秋月嫂子也在啊?”刘佳琪扬着嗓子喊,“屋顶漏了?要不俺让俺家那口子回来给你修修?他摆弄这些最在行了。”

“不用了。”李秋月的声音从屋檐下飘下来,干巴巴的,“俺自己能弄好。”

“嫂子就是能干。”刘佳琪笑着,眼睛却瞟着大山,“那俺先走了,大山哥,糖糕趁热吃。”

大山目送她走远,直到那抹红棉袄拐过山路,才转身往灶房来。他把竹篮往灶台上一放,拿出个糖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看看人家佳琪,多懂事。再看看你,整天哭丧个脸,谁看了不晦气。”

李秋月从板凳上下来,腿有些麻,踉跄了一下。她没看大山,拿起扫帚开始扫地上的稻草屑。“爹该醒了,我去给他熬药。”

“熬啥熬,”大山把最后一口糖糕咽下去,“那老东西的病就是个无底洞,填多少冤枉钱都没用。还不如给我留着,说不定能赢回一屋子银钱。”

李秋月攥紧了扫帚柄,木柄上的毛刺硌得手心生疼。“爹是你丈人,你咋能这么说。”

“我咋不能说了?”大山把脸一沉,“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要不是看你还有点用处,我早把你休了!”他说着,伸手就去拽李秋月的头。

李秋月被拽得踉跄着后退,额头撞在门框上,“咚”的一声闷响。她疼得眼冒金星,伸手去推大山,却被他反手一耳光扇在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晨雾里格外刺耳。

李秋月捂着脸,耳朵嗡嗡作响。她看着大山,这个曾经在新婚夜红着脸说要一辈子对她好的男人,现在眼里只有暴戾和贪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地上的稻草屑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大山大概是打累了,也可能是想起了什么,悻悻地收回手,骂骂咧咧地往外走:“我去牌馆了,中午不回来吃饭。”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李秋月,“对了,佳琪说她男人要在镇上住几天,让我多照看照看她家的鸡鸭,我晚上可能也不回来了。”

门被摔得震天响,震得屋顶刚补好的地方又开始往下滴水。

李秋月捂着脸,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灶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屋顶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像敲在心上的锤子。

不知过了多久,里屋传来爹的咳嗽声。李秋月赶紧抹掉眼泪,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走进里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爹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看见李秋月进来,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月啊,刚才……是咋了?”

“没事爹,”李秋月强挤出个笑,走到床边给爹掖了掖被角,“刚才扫房顶,不小心撞了下。”

爹盯着她红肿的脸颊,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是大山打的,对不?”

李秋月别过脸,不敢看爹的眼睛:“不是,爹你看错了,是撞的。”

“这个畜生!”爹猛地咳嗽起来,咳得浑身抖,“我早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当初我就不该同意你嫁给他!月啊,是爹害了你啊……”

“爹你别这么说。”李秋月赶紧给爹顺气,眼泪又下来了,“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怪你。”

是啊,是她自己愿意的。当年大山还没染上赌瘾,打猎回来总不忘给她带朵山野花,会把最肥的肉夹到她碗里,会在寒夜里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她以为那就是一辈子,却没料到人心变得比山里的天气还快。

给爹熬上药,李秋月端着药碗坐在灶门前,看着火苗舔着药罐底。药味很苦,飘在潮湿的空气里,像她这日子,怎么也熬不出甜来。

她想起刚才刘佳琪递糖糕时的样子,手指上戴着个银戒指,是去年大山赌输了家里的耕牛后,不知从哪儿弄来送给她的。那时她还傻乎乎地问大山,是不是偷偷给她攒了钱买饰,大山只含糊地说是捡的。现在想来,那戒指怕是早就戴在刘佳琪手上了。

药熬好了,李秋月端给爹喝。爹喝了两口就皱着眉推开:“太苦了,月啊,别给我熬了,省点钱吧。”

“不苦咋能治病呢。”李秋月拿起勺子,一点点喂给爹,“等你好了,咱就去山外住,离这儿远远的。”

爹没说话,只是看着李秋月,浑浊的眼睛里全是心疼。

喂完药,李秋月去地里干活。刚出村口,就看见几个妇女蹲在碾盘旁纳鞋底,看见她过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神怪怪的。

“秋月,听说你家大山昨晚又去刘佳琪家了?”一个长舌的妇女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李秋月攥紧了手里的锄头,低着头往前走,没应声。

“哎,我说秋月,你也太老实了。”另一个妇女提高了声音,“男人都被别人勾走了,你还跟个闷葫芦似的,就不怕人家把你家都搬空了?”

“就是,听说刘佳琪那女人厉害着呢,前阵子还跟她婆婆吵着要分家,现在又勾搭上大山,指不定憋着啥坏呢。”

“可怜了秋月,长得这么俊,偏偏遇上个不争气的男人……”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和死对头一起穿回幼崽时期+番外

和死对头一起穿回幼崽时期+番外

和死对头一起穿回幼崽时期作者二月初九简介竹马X竹马,小甜饼敏感炸毛猫猫受X腹黑绿茶狗狗攻唐眠上一世和死对头傅时昭斗了一辈子,从学生时期的水火不容到后来商业场上的推杯换盏,京圈里的人都知道这俩碰到一起准会擦枪走火。一场车祸,唐眠回到了幼崽时期。他还是那个唐家小少爷,虽然生得精致漂亮,右耳却天生听力障碍,需要佩戴助听器专题推荐二月初九腹黑在线阅读txt下载加入书架...

祝南音贺祁临

祝南音贺祁临

接将手抽开,看也没看她一眼。只一错不错看着祝南音为什么?为什么游戏里你要调脸?他迫切想得到答案...

疯批总搞强制爱,漂亮宝贝钓翻他

疯批总搞强制爱,漂亮宝贝钓翻他

双男主微强制钓系美人训犬极限拉扯he前世,向卓阳和陆明辉纠缠了几十年,生生将双向暗恋小甜文变为病娇虐恋强制爱,直到生命的最後,他们才学会坦诚。重来一次,向卓阳决定弥补遗憾。只是为什麽,要重生到他逃跑失败之後呢?望着拿着锁链虎视眈眈向自己走来的陆明辉,向卓阳决定说实话。毕竟,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为什麽要逃?当然是因为你活太差了啊!整个Z市都知道,陆家那个疯批继承人有一个心尖尖,千般小心万般在乎,依然换不来那个人半点喜欢。在那个人第三次逃跑之後,陆明辉终于发了疯。他精心准备了锁链和金屋,决定将人永远禁锢在他的世界。既然不想做我的爱人,那就做只雀吧。永远飞不出笼子的雀。听着陆明辉渗人的笑声,所有人都觉得向卓阳完了。後来某个晚宴上,形貌昳丽的青年一出场,就收获了无数人的关注。守在他身边的陆明辉脸色越来越沉,眼看就要爆发,就听到了一声阿辉。向卓阳将陆明辉的脑袋掰向自己,语气轻描淡写看我。刹那间,风停雷消,陆明辉止不住地笑。所有人瞧瞧这不值钱的样子!自那天後,向卓阳有了一个新的称呼。四个字,就能让疯批变忠犬的大美人。...

欲!冷戾大佬婚後在我怀里要亲亲

欲!冷戾大佬婚後在我怀里要亲亲

先婚後爱︱甜宠︱追妻︱苏撩宋清棠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古典舞仙女,漂亮到不可方物,清冷温婉。靳灼川是所有人避之不及的疯狗,不羁凉薄,桀骜难驯。没人会将这两个联系起来。直到宋家和靳家联姻,两个人结婚,绑在了一起。婚礼当晚,靳灼川坐在沙发里,眉眼淡淡地看着她。语气淡漠,没有一丝的感情你放心,我对你没兴趣。现在不会碰你,以後也不会。宋清棠一直知道这段婚姻是形式,所以刻意地与靳灼川保持着距离。直到一次聚会。餐桌上有人给宋清棠敬酒,她礼貌地回应。在聚会结束之後,她却被靳灼川圈在了角落里。灯光昏昧,她被吻到气息不稳。男人垂头,揽着她的腰,轻咬她的脖颈,哑声问刚刚和你讲话的男人是谁?喜欢他还是喜欢我?不知道怎麽回答那就继续亲。最後,那个所有人都认为野性难驯的男人。将宋清棠揽在怀里,头埋进她的肩窝。语气卑微,听起来可怜卿卿,你已经有十七个小时没亲我了。亲我一下好不好?其实无数个夜晚,我都很想你。也曾在无数个瞬间,我都已经向你臣服。...

沈枝意程景迟

沈枝意程景迟

湖边,喂鸽子。第三件事,去...

秦筝顾潮生

秦筝顾潮生

下午五点半,民政局。最后一对离婚夫妻离开后,工作人员走到秦筝身边,目露同情你好,我们要下班了,你等的人还没来?秦筝攥紧手里的结婚申请表,轻声道稍等,我最后再打个电话。...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