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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膛里的火星噼啪跳了两下,最后一缕青烟顺着烟囱钻进墨色的夜空。李秋月把最后一只粗瓷碗摞在灶台边,水渍顺着碗沿往下淌,在满是裂纹的水泥台面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窗外的山风裹着松涛滚过屋顶,椽子出老木头特有的吱呀声。她拢了拢洗得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的毛边蹭过手背,像大山前儿个输光了钱回来时,指甲划过她胳膊的触感。
还没睡?
门窗一声被推开,带着一身酒气的黑影堵在门口。李秋月没回头,拿起灶台上的抹布转圈擦着碗沿。煤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高挺的鼻梁在侧脸划出利落的弧线,直到下颌处才柔和下来,像山涧里被水流磨了多年的青石。
大山趔趄着走到灶台边,粗糙的手掌突然攥住她正在擦碗的手腕。他的指缝里还嵌着泥垢,指甲缝里泛着青黑,是白天在邻村赌钱时抠过泥土地的证明。
问你话呢。他的声音带着酒气的黏腻,呼吸喷在她颈窝,是不是等我?
李秋月用力挣了一下,手腕被攥得更紧。她能闻到他身上除了酒气,还有股甜腻的雪花膏味——不是她用的那种便宜的凡士林,是镇上供销社卖的百雀羚,刘佳琪前几天在河边洗衣时,从蓝布包里掏出来的就是这个牌子。
锅里温着粥。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你
谁要喝那破粥。大山猛地把她往怀里拽,李秋月踉跄着撞在他胸口,褂子第二颗纽扣被撞得崩开,露出颈下一小片白皙的肌肤。他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上游走,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摸到她紧绷的脊背。
别碰我。李秋月的声音颤,不是因为害怕,是灶台边那把劈柴刀的木柄硌着后腰,让她想起去年他赌输了钱,就是用这把刀背拍肿了她的肩膀。
大山却像没听见,手已经摸到了她的衣襟。他的呼吸越来越沉,带着酒意的眼睛在煤油灯下泛着浑浊的光,直勾勾盯着她被扯开的领口。李秋月突然偏过头,余光瞥见他裤腰带上别着的红绸带——那是刘佳琪扎头用的,前儿个在河边洗衣服时,她亲眼看见那截红绸从刘佳琪的粗布裤兜里露出来。
你去找她了?她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像深潭里的水。
大山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撕开她的衣襟。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灶房里格外刺耳,像山雨前撕裂天空的闪电。
关你屁事。他咬着牙往她脖颈啃去,胡茬扎得她皮肤生疼,你是我婆娘,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李秋月猛地抬起膝盖,狠狠撞在他的裆部。大山疼得闷哼一声,手瞬间松了劲。她趁机推开他,踉跄着后退到墙角,手在身后摸索着抓住了那把劈柴刀的木柄。
你敢打我?大山捂着裤裆弯下腰,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李秋月你反了天了!
她攥着刀柄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愤怒像山涧里的洪水似的在胸口冲撞。灶台上的煤油灯被风刮得摇晃,两个人的影子在土墙上扭曲着,像山里那些张牙舞爪的老树枝。
那红绸带是刘佳琪的。李秋月的声音出奇地稳,你今天去她家了。
大山直起身,脸上的酒意醒了大半。他盯着她攥着刀的手,突然嗤笑一声:是又怎么样?人家佳琪比你懂事多了,知道男人在外头辛苦,不像你
她懂事?李秋月突然提高了声音,握着刀柄的手更紧了,她男人在炕上砸断了腿,躺炕上动弹不得,她倒好,白天伺候完瘫子,晚上就勾别人家男人?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大山突然暴怒起来,抄起灶台上的搪瓷缸就往地上砸。缸子一声摔得粉碎,里面没喝完的残水溅在李秋月的布鞋上,湿了一小块。
我胡说?李秋月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灶房里显得格外凄厉,前儿个我去邻村换豆腐,看见你俩在后山松树林里!她穿的那件花衬衫,还是她男人没瘫时给她扯的布!
大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突然扑过来抢她手里的刀。李秋月转身就跑,后腰却被他抓住,整个人被拽得向后倒去。后脑勺磕在灶台棱角上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哼了一声,像被打中要害的小兽。
煤油灯被撞翻在地,灯芯在地上挣扎着燃了两秒,最后地一声灭了。灶房里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在地上碎瓷片上泛着冷光。
大山的拳头落在背上时,李秋月没再挣扎。她能感觉到土坯墙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褂子渗进来,混着背上越来越烈的疼痛。他嘴里骂骂咧咧的,无非是说她是不下蛋的鸡,是丧门星,说刘佳琪比她温柔比她体贴,连递水都知道先吹凉了再递。
她是比我好。李秋月突然开口,声音闷在胳膊肘里,带着土腥味,她能给你当幌子,让你忘了自己输光了给娃治病的钱。
拳头突然停在半空。李秋月能感觉到黑暗里大山的呼吸变得粗重,像拉磨的驴突然被抽了一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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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秋天生的那个娃,刚满三个月就开始咳嗽。赤脚医生说是肺炎,让赶紧送镇上医院。那天大山把家里唯一的耕牛牵去卖了,回来时却空着两手,醉醺醺地说牛钱输光了,但他保证能赢回来。结果娃没能等到他赢钱的那天,在第七个夜里断了气,小身体凉得像块冰。
你提他干啥!大山的声音突然虚,拳头落下来时力道轻了不少,那是娃自己命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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