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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口安吾握着门把手,深吸了几口气,然后将其完全推开——这里似乎爆发了一场战斗,有不少仪器都被撞翻和摧毁了。大面积的血液被泼溅得到处都是。
没有尸体,连怪鸟组成的血肉地毯也在这儿消失一空。只有死亡在这里浓郁得近乎于实体。冰冷的感觉宛如跗骨之蛆,从脚踝攀附而上。更加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
呼。
坂口安吾按着胸口,安抚自己过快的心跳,然后伸手摸向这里的仪器,开始读取记忆。
在仪器所承载的庞大信息中,他快速地寻找着停电前后的片段,一幕幕画面飞快地在他的大脑中闪过:设备停电、肉色漩涡般的鸟群密密麻麻地飞过、某种凄厉可怖的哀嚎声在各个方向响起、研究人员在绝望中躲进这个房间……
然后他们也在黑暗中变成了怪物。
一种与怪鸟不同的怪物。
坂口安吾在快速闪过的记忆中睁大眼睛,努力辨认着它们与地球上任何生物都不相似的外貌,尝试把怪物亵渎的三角形头颅和覆盖厚重毛发的身子映入脑海。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些怪物和他刚刚避开的怪物尸体属于同样的种类,只是它们此刻还显得干瘪而枯瘦,远远没有那样庞大。
它们是怎么变得那么大的?
坂口安吾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在仪器的记忆中,这些怪物在刚诞生不久就开始彼此吞食。在这个过程当中,它们的身躯被“填满”了。
枯瘦干瘪的身体变得粗壮,它们飞快地成为了黑暗当中富有压迫感的巨大躯体。然后最终的胜利者开始捕食房间里到处都是的怪鸟。
等到这里没有第二个活物,它便撞开了大门。坂口安吾猜测它去是寻找更多的食物了。于是整个房间便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
“电力系统是在它们出现前破坏的吗?”
坂口安吾放开手,困惑地自言自语。
他是一路用异能摸过来的,所以对这个研究所内发生的情况还算了解:在不久前,这里同时存在着两种怪物。一种是实验体变成的怪鸟,一种是他找不到词汇形容的巨大怪物。
怪鸟似乎由一个意识控制,一直在尝试离开研究所。另一种怪物则是在研究所里徘徊,尝试杀死自己的同类,并把它们吃掉。
但坂口安吾没有想到,电力瘫痪竟然不是后者造成的。
“可这不对啊。”
坂口安吾皱着眉,他用手电筒来回照射着这里的地板:“我之前看了那么多怪鸟的记忆。虽然很模糊不清,但它们作为怪物诞生时,周围也已经黑了……”
是研究员在还是人类时主动切断了电源?
还是研究所里存在第三方?
坂口安吾回头看了眼:这个答案很有可能就在巨大怪物的尸体上。
现在只能指望它们真的如外表看上去那样,已经死透了……
坂口安吾自我安慰了几句,转身向来时的路走去。但才走了几步,他就停下了步伐,感觉背后冒出了一层冷汗。
——等等?
刚刚在他走路时,是不是传来了一个不属于他的动静?
有人?还是说还活着的巨型怪物?
坂口安吾咽了口吐沫,谨慎地向前一步。
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响起。
他迈出第二步。
也没有。
“也许是自己吓自己吧……”
坂口安吾努力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然后猛地开始奔跑起来。
——鬼才相信刚刚的声音是错觉!在这种地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他跑出房间,随便找了个方向就闷头跑了起来:虽然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但随便选一条路,他总不至于这么倒霉,正好就被那个还在活动的东西碰到。
然后他的视野中就多出了一道迎面而来的强光。
这条路上有人!
坂口安吾慌乱地用手臂挡住自己的脸,结果不小心被地面上的什么东西给绊了一跤。在跌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内心只有一种想法。
完了。
坂口安吾绝望地趴在人体组织铺成的地毯上面,想象着接下来自己到底会有什么样的死法,而胃部再次抽搐起来。
他的鼻尖几乎就要和地面上的肉泥贴在一起了,而那些没有面目的尸体似乎也在空洞地“凝望着”它,带来某种怪异的压抑感。
好像有点后悔来这里了。不过似乎也没有那么后悔。
但坂口安吾在心里默默地叹气,但他没等到自己想象中的结局,反而等到了一个似乎比他还要慌慌张张的声音。
“等等,这是碰瓷吧?我什么都没干呢!”
属于成年男性的声音显得十分惊慌失措,听上去就像只被迫赶到水里的狗:“费佳你帮忙看一下!这是哭了吗?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我对未成年人完全没有办法!他该不会要哭整整一个小时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摔倒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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