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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第1页）

第48章

薛七盯着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眼泪缓慢淌下。

“你爱的是四百年前的我，而你自己，你敢保证，你还是一百年前的你吗？”

薛七近乎绝望地扯出了一个笑：“对。”

神魂交融，宋撷英看到他这样的眼神，也没法完全不动容，在他回神之前，他擡起手，擦过了薛七的眼泪。

“谢胤在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不让他被死阵里面的东西吞噬，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率先把他吞噬。我的神魂和他的神魂从此交缠在了一起，他曾经是我，现在我也或许是他。”

薛七猛地地擡眼，眼睛中既有难以置信，又不可避免地带了点希冀。

宋撷英知道他在透过自己看别人，有些无奈地扶额：“别这麽看着我七郎，我也不知道什麽时候我是谢胤，什麽时候是宋撷英。”

“所以他还在对吗，虽然和你分不开了。”薛七接连深吸几口气才平复下心情，尽量克制冷静，几乎自言自语，“……那便好，那就很好了。”

“我猜，”宋撷英觉得这麽说话有些微的怪异，但他还是继续地说了下去，“锻刀的那个念头，应该是谢胤那个废物东西想出来的，毕竟我从来都觉得自己的本命法器举世无双，锻的东西总是匠气，所以从来没有琢磨过锻刀之术。不过刀确实打出来了，多半是那废物一直惦记着给你正经锻把刀。”

薛七还握着刀，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低下头遮掩，眼泪就垂直地砸落在地上。

宋撷英没打扰他，只是头顶的乌云越积越厚，随时可能又要落雨了，薛七现在已经足够狼狈了，头发湿淋淋地乱着，发带本来就半旧了，现在像褪了色一般，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半干，兼之在死阵里面打了个滚，好端端的仙门剑修的袍子，也被他穿得灰扑扑的，衣袖上还沾着自己的血。

看上去他还是更像个乌衣。宋撷英忽然就後悔刚刚的话薛七似乎太狠了，他出走百年，但似乎并没有被外头那滩深不见底的染缸浸得太深。

宋撷英甚至有心想要抱抱他，就是那种薅着他的脖子，直接将他按进自己怀里，狠狠地揉几下他的脑袋，然後镇压他妄图擡起头的反抗。

薛七怎麽会变呢，他只是长大了，在外头孤零零一个人长大，指不定吃了多少亏挨了多少欺负，怎麽忍了那麽久还不抱抱他？

宋撷英险些擡起手付诸实践了，随即这个念头又被压了下去，像某个孱弱的神魂好不容易挣出冒头，又瞬间被压下了。

他意识到这兴许是谢胤。但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神魂的互相碾压，念头就瞬间湮灭下去了。

薛七静了一会儿，收敛情绪回头：“那说说其他事吧。我找到了许云年的线索，为此推测了些，你听听对不对。”

“说来听听。”宋撷英看了一眼天空，“换个地方吧，快下雨了。或者你收收神通，别再翻云覆雨了。”

薛七眼睫上的泪还没有干，茫然睁大眼睛时很像小时候。

宋撷英压下心里其他多馀的念头，只道：“原来你不知道啊，算了，慢慢给你解释吧。跟我来。”

宋撷英的住处就在小安城的某处，和薛七谢胤从前住的地方别无二致，摆设甚至都有些相似。宋撷英的床头甚至挂了一个和谢胤一样的酒壶。

“说说吧。”宋撷英随意地歪在床头，“你推测出了些什麽？”

“你当时被流音岛处决後，馀烬把你带到了这里，他对你做了一些事情，我猜，应该是让你离开了肉身，神魂形成了现在的宋撷英。”

“大体上是这样的，不过有些我要补充。”本来是无关紧要的事，宋撷英不太愿意说，但四百年太长了，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从来没有人知晓的事，也有叫嚣着要见天日的时候。

薛七似乎也算个不错的倾诉对象，除却想要收他为自己所用的缘由，神魂里总是捣乱的那一部分无条件地信任着他的七郎，所以宋撷英也逐渐默认他值得信赖。

“流音岛没有处决我，我当时只是昏迷。”宋撷英没有带一点感情，但薛七感觉得到他的克制，“宋寻渺拿来了一个锁魂袋。通过血亲的加持，馀烬将我的神魂生拘带走了。”

薛七睁大了眼睛，宋撷英无端想起了他小时候大眼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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