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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次次印证,他崔枕安根本离不开姜芙,他折腾,他乱忙,他似一只无头苍蝇四处乱转,只是为了恢复从前。
&esp;&esp;他无法接受姜芙不爱他这件事。
&esp;&esp;“你说的是真的吗?”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即便崔枕安看起来那么认真。
&esp;&esp;“我何时骗过你?”
&esp;&esp;姜芙苦笑,“你一直都在骗啊!”
&esp;&esp;这一下戳中彼此痛处,崔枕安喉结微动,将怀里的人又搂紧了些,“往后不会了。”
&esp;&esp;眼前人未应,随之被他放在垫子上坐好,“我手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待出了临州城,咱们就换水路,能快些回京。”
&esp;&esp;这回姜芙点点头,随之扭身朝窗,指尖儿挑起窗帘一角,瞧看外头风景,崔枕安说的话,她永远不会再全信,听当耳旁风一听一过也就算了。
&esp;&esp;不再辩驳,且看此人如何做。
&esp;&esp;长路漫漫,马车颠簸,约过了一个时辰,姜芙昏昏欲眠,最后眼睛再也睁不开,身子朝后仰去。
&esp;&esp;这一下有些意外,崔枕安正执笔蘸墨,她突然倾倒撞在他胳膊上,香墨点子洒出老远。
&esp;&esp;见此,他也只好暂将手里的东西搁下,反手将姜芙搂过,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睡着。
&esp;&esp;因他忙着公务,车内灯火燃了两盏,这会儿姜芙睡了,他便将它们全熄了,刹时马车内陷入暗色。
&esp;&esp;指尖儿轻抚姜芙面上轮廓,终是忍不住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esp;&esp;??
&esp;&esp;好了
&esp;&esp;临州近水,两队人马护送到了渡口之时,天已经黑透,此处渡口一早便被清整干净,绝无闲杂人等。
&esp;&esp;三条官船停在渡口处,崔枕安将姜芙叫醒。
&esp;&esp;一睁眼天都黑了,姜芙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就随他下了马车。
&esp;&esp;行过渡口便上了船,在狭挤的马车里颠簸了一路,姜芙觉着身子都快散架了。
&esp;&esp;马车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搬到船上,短短半年间,姜芙已经坐了两次船,这般颠簸,她倒觉着自己白白折腾。
&esp;&esp;船只需行上两日便能出了临州地界,这姜芙是知道的,而后又要走漫长的陆路。到京城需得十天半月。
&esp;&esp;路行舟就住在隔壁不远,方柳和仇杨都不在,他需要留心崔枕安的安危。
&esp;&esp;虽说已经上了船,可一旦驶离临州,就说不好发生什么事。在下一城与仇杨会面之前,一应该当小心为上。
&esp;&esp;而棠意身份不明,上船之后便被人带离原处,只能与下人们同吃同住。
&esp;&esp;这几日她在宅院里身份暧昧,也没什么人将她高看一眼,这些人私底下闲言碎语,说路行舟身边女子不少,棠意再美再艳,路行舟顶多也是将她当成了露水情缘,加之她身份低微,这样的人去路家做个妾室都是不配的,到了京城就得抛。
&esp;&esp;此处人人皆知她原是被养在园子里的瘦马,这些人虽是下人,却也是高门府第中伺候的人,不知比她们这种贱籍女子强上多少。
&esp;&esp;一来二去,传的越发难听。
&esp;&esp;路行舟忙忙叨叨下了马车一刻也未得闲,方柳和仇杨不在,一如少了左膀右臂,待一应安排好之后他才发现棠意不见了,他愣是寻了三圈儿也没寻到人,最后寻到下人们所居船舱,才见着她的人影儿。
&esp;&esp;舱门半敞,下人们这时辰正聚在里面用饭食,可路行舟却瞧见,棠意只是独坐在角落一言不发,没吃也没喝。
&esp;&esp;这也就罢了,竟还有些嘴碎的在一旁指东骂西,“你们说瘦马都是什么啊?”
&esp;&esp;声音尖锐高挑,有意为之。
&esp;&esp;“这你都不知道,就是自小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然后送到官家老爷那里去呗。”
&esp;&esp;“可别小瞧了人家,模样好,身段儿也好,就等着攀高枝儿呢。”
&esp;&esp;几人围在一起边吃边聊,笑意刻薄,时不时的朝棠意那边瞥过眼。
&esp;&esp;这指代为谁,连聋子都能听得出来。
&esp;&esp;棠意不语亦不抬眼,就当没听到。
&esp;&esp;“攀高枝儿,”有人尖声一笑,“也不看看自己身份,京城里都是什么人,可是这种人能进得去的?”
&esp;&esp;棠意表现的出奇的淡然,指尖儿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理着自己的袖口,她的目的不止是京城,没必要在这些人身上浪费心思。
&esp;&esp;从前比这还难听的话她听过不知多少,这些小打小闹早就不会给她造成任何伤害。
&esp;&esp;可舱门外的人却受不住了。
&esp;&esp;路行舟生平最恨仗势欺人的人,亦最讨厌府中闲言碎语挑唆不停的人,府里有两位妾室平日就不大厚道,喜欢以出身来恶意攻击旁人,他无意中听见过两次,只想便觉着心寒。
&esp;&esp;原本他还在门口徘徊犹豫,觉着自己进去不大好,恐给她造成流言蜚语,可听了这些话之后再也制不住内心的那点正义之感。
&esp;&esp;抬腿重踢了舱门一脚,随之大步上前。
&esp;&esp;突如其来的重响让室内所有人一惊,随后齐齐朝声响方向看来,谁也没想到是路行舟。
&esp;&esp;从他的脸色看来,显然方才那些揶揄棠意的话被他一字不落听到了耳中,不怀好意的人被人撞破自是心虚,众人放下吃了一半的饭食齐齐站起身来。
&esp;&esp;棠意亦是,只是更加意外,本来还想着如何挑个由头去寻他,让他知道现在自己的处境,这可倒好,竟自己找上门来了,倒省了她一番工夫。
&esp;&esp;“你们当真是闲得发慌。”平日里路行舟温和惯了,鲜有这种正色严声的时刻。
&esp;&esp;再温和毕竟也是主子,众人将头压得极低眼珠子乱转,任是谁也不敢作声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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