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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予逐行逐字把这些内容看了很多遍,因为江渝写了很多遍。
纸张右上角有标注的日期,那是他们分开后的日子。
她依据日期一份份地摆在自己周围。
六年间,他每个月都写。最少的一个月里有三份,最多的竟然有八份。
他用这样的方式,一遍遍梳理着他们共有的点点滴滴。
右上角的日期越靠后,这一天记录下的日常细节越丰富。
他一遍又一遍地挖掘着、丰富着自己的记忆细节。
他想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会让她感到痛苦。
姜予坐在厚厚的纸堆里,视线模糊,泣不成声:“对不起……”
第59章第五十九句我今晚能住下吗?
59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姜予终于结束蜷缩在地板上的状态。
她一摞摞地整理好,放回柜子里,便起身离开了书房。
她去卫生间清理了哭花的妆,然后去江渝上次给她拿睡衣的衣柜里取了衣服,换好后回了卧室。
江渝仰躺在床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一条手臂盖在眼睛上。
她绕开之前坐过的豆袋沙发,去床上。
江渝听见动静,抬起手臂看她。姜予顺势枕着他的手臂,挨着他躺下,身子侧向他,脸埋在他肩膀上。
“聂鲁达的后劲这么大?几首诗把我们小鱼读抑郁了?”江渝不明就里,拨开她挡住脸的头发,打趣。
姜予将脸埋得更深了些,说:“我有点困了。”
听出她嗓音有些不对劲,江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最终没追问什么,另只手落在她背上,拍了拍,轻声说:“睡吧。”
姜予缩在他怀里,想了很多事。
校园、少年。
相聚、离别。
当她想到江渝写下的那一摞摞稿纸,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她这次没有声音,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江渝是察觉到睡衣肩膀处有湿意,才意识到她哭了。
江渝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她的后背,跟安抚小孩子似的,嘴上则在说:“我待会儿就把这本诗集扔了,可不敢让你再看到。”
姜予想说跟这个没关系,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为什么哭。
就像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当年为什么会一想到他便痛苦。
她喜欢在书里找共鸣,坚信一定会有人有着和自己一样的软弱。
可这总归是一种很“小众”的情绪,社会上的“正常”人,是难以理解她这份“矫情”的。
于是,她只能默许江渝以为的这个理由。
察觉到姜予泪水还不停,他坐起来些,从床头抽了本其他书,翻了几页,读给她分散注意力:“只有那些在这云烟中辗转徘徊过的人,只有死亡之前经受过众多磨难的人,只有肩负着力不胜任的重荷在这片大地上空翱翔过的人,只有他们才知道这一切。只有已经疲倦的人才了解这一切……”
他读了很久,姜予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要睡着了。
房间里乍响的手机铃声叫醒了她半梦半醒的思绪,她合着眼皮颤了颤,疲惫地不想睁开。
江渝动作要快一些,把手机拿了过来。
是她的手机。
来电人黎戎绘。
江渝见她手环在自己身上,并没有动作,便问:“帮你接?”
姜予脑袋在她胸膛上蹭了蹭,是点头。
江渝便按下了接通键,将手机放到了她的耳边。
“予宝儿,我和漫漫在去你家的路上,你在家吗?我们带了烧烤和啤酒,你还有想吃的没,我们路上看看有没有卖的。”黎戎绘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依稀还能听到杨芷漫在插嘴,说了什么,江渝没太听清。
电话那头的人说完了,姜予却迟迟没有说话,仿佛又睡着了一般。
江渝却确定她没有睡着,因为她搭在他腰上的手正把他的衣服当阿贝贝搓。
江渝便拿起手机,替她接了:“黎子。”
电话那头黎戎绘默了瞬秒,大概是看了眼通话者的备注,才出声:“阿渝?”
江渝嗯了声,说:“她在我这。”
黎戎绘有些懵,啊了一声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很快响起杨芷漫在一旁提醒的声音:“红灯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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