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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我尚在睡梦之中,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窗外天色才刚蒙蒙亮。
我趿拉着鞋拉开房门,嘟囔道:“谁呀?这天色还未大亮呢……”
云泽哥哥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外,连声催促:“时辰正好!我这位朋友行程匆匆,过几日便要返乡,能多讨教一刻是一刻。”
我见他竟对这位新结识的朋友如此推崇备至,甚至不惜早起,心下不由大奇,残存的睡意顿时一扫而空。
眼珠一转,我立时起了个念头。
当下也不耽搁,快手快脚地给自己绾了一个利落的少年髻,又找了大木的一套寻常衣衫换上——
今日,我便要扮作云泽哥哥身边的随侍,好好瞧瞧这位让他如此推崇的“朋友”,究竟是哪路神仙!
我这一连串行云流水、改换装束的动作,把候在一旁的大木、小木看得目瞪口呆。
我屈指在他们二人脑门上各弹了一下,笑道:“今日放你们俩一天假,爱去哪儿玩儿就去哪儿玩儿!”
“这……恐怕不妥!”大木捂着额头,一脸耿直。
大木秉持他爹娘的教导,护卫主人安全是暗卫守则第一条原则。
真是两个榆木疙瘩!
我拍拍胸脯,故作凶狠道:“今日,本姑娘便是云泽哥哥的护卫!再不走,小心我……”
那“下毒”两字还未说出口,眼前身影一晃,大木、小木已跑得无影无踪,度之快,堪称绝技。
哼,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们了?
与云泽哥哥美美用了顿早饭,随后便收敛神色,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扮作一名寻常随侍,一路朝着他口中那“朋友”的居所行去。
穿街过巷,左拐右绕,最终停在一处颇为僻静的院落前。
看云泽那轻车熟路的模样,显然已是常客,我不禁暗忖:这才几日功夫,他竟将锦城这些曲折小巷摸得如此门儿清。
只见他抬手在那古旧的兽门环上不轻不重地扣了三下。
响声未落,门内便传来了脚步声,木门“吱呀”一声从里拉开,一名仆役模样的老者探出身来,见是云泽,脸上并无讶异之色,只默然躬身将我们让了进去。
院落门扉虽质朴,内中却别有洞天。曲径通幽,深远开阔,不仅有玲珑假山与潺潺溪流环绕其间,更是植满了繁茂的桂树。
时值初秋,枝头粟米般的淡金色小花缀满枝桠,其香清雅绵长,沁人心脾,于微凉空气中暗浮幽韵,风致殊绝。
桂荫掩映之下,一方青石桌凳静置。
一名男子正背对我们安坐于石凳之上,面前一壶香茗,悠然独酌。
石桌之上,一副棋秤已然摆开,黑白双子静列其上,分明是早已备好,只待那执子对弈之人前来。
我凝望着那人的背影,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警觉感瞬间攫住心神——正是花灯节那晚曾感受过的、令人脊背凉的压迫感。
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转身逃走的冲动涌遍全身。
然而,还未等我有所动作,那人已然从容转过身来。
我只觉心脏猛地一缩,仿佛骤然停止了跳动。
眼前之人,眉目清俊,气质卓然,不是花灯节那晚那个神秘的玄衣男子,又是谁!
此刻再想遁走,已是徒劳。我慌忙低下头,下意识地朝云泽哥哥身后缩了缩,恨不能将自己藏匿起来,只盼他未曾留意到我这不起眼的“随从”。
心中早已叫苦不迭,暗骂道:云泽啊云泽!那晚我明明告诫过你此人极为危险!
你全当了耳旁风不说,竟还与之相交甚密,如今更是将我直接带到他的面前!
你的脑子莫不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药,竟糊涂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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