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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双迷离(十五)漆黑中不用面对那份龌……
庾祺回房找了膏药,过来东屋,命九鲤脱了鞋袜到床上去,他自床沿坐下,将她的左脚擡来放在自己腿上,捏住她的脚看脚踝,那关节处又红又肿,衬着她白嫩的皮肤显得可怖。
“不要动。”他挖了坨膏药在手心匀开,在她脚踝上轻轻摁着。
九鲤一时“嘻”地一声,一时“嘶”地一声,眉头倏展倏攒,一双眼睛从他的手顺着望上去,遗憾是他垂着脸,看不见他的眼睛,她只得不瞒地咕噜,“痒痒嚜。”
他紧低额头,眼睛只盯在她脚踝上,唯恐稍一擡起来便会对上她的眼睛。即使看不到他也知道她眼睛里一定泛着异样的光,也许她自己从没发觉,她看他时常带着软弱的依恋。
那目光仿佛是有触感的,常令他觉得是有只小猫趴在他手臂上蹭着,把人的心也蹭软了,麻酥酥的。
不过逃也没处逃,看着她的脚也是一样,心头一样像有蚂蚁在爬,蠢蠢欲动地痒着,他不由自主吞咽一下喉头,“到底是痒还是疼?”
“又痒又胀。”她觉得有什麽从心里膨起来,无名的,使人不安焦躁,同时也是种紧张刺激。这感觉好像是随着年纪一日一日不知不觉涨起来的,等她发现,已查不到来源。
揉了半晌,庾祺拿了两块短木板将她的脚踝夹住,用布带子捆上,“这两日少走跳,我外头去买副拐给你。”
她一听不能多走动,脸登时拉出一片苦相,倒在枕头上唉声叹气。见他起身要走,衣摆上湖绿的外纱在半黑暗中略略一扬,水似的挽不住。她心里发慌,又忙爬起来,实在找不到话来绊他,眼珠子一转,便说到杜仲,“叔父,几时该给杜仲娶亲啊?”
简直是没话找话,但他也顺势逗留下来。却走去开了窗,即便外面没人,也要做给人家看似的。大概因为心中有鬼,越是怕什麽,越要证明什麽。
“仲儿还早,男人过了弱冠之年再娶亲也不算晚。”
他在榻上坐下,隔得遥遥的和她说话。炕桌上有盏灯,用鹅黄纱罩罩住,透出的光晕在他脸上,五官更清晰了,眉目显出一种森冷禁忌,反而更引人神往。
她低头抠着褥垫上的花色,想说自己其实也还小,但又怕说出来是个把柄,他以後管她更能以此为名。
总之长大这事也是有利有弊,她深深叹了口气。
庾祺觉得她在那里假装一个心事重重的哀怨女人,无奈地想走去哄她两句,又怕哄起来没完,便撑膝而起,“睡吧,明早我再来瞧你。”
奇怪这会她却没留他,一头倒在枕上,拉了被子把脸蒙住,瓮声瓮气地答应了一声。他拉拢窗户,要吹灯,她又忙掀开被子,“别吹!我还要用灯。”
不晓得还要折腾些什麽,他疑惑着归至房中,脱下外袍,却发现那绿纱底下的白底上像落了块斑,恰在後背的位置,仔细看才看出是片小小的血迹。
怪不得不叫熄灯,原来是这回事,他好笑地扣拢眉,心里责怪她是不该粗心的地方粗心,自己连日子都不记得。他将衣裳随便搭在椅背上,向床走一步,又禁不住回头看那红色的斑迹。一颗心管也管不住地又想到她那双白嫩柔软的脚,红的红白的白,挤满他的心,实在容不下半点光。
他将床头伫立的一盏高灯掐灭了,总算在漆黑中看不见自己,什麽也看不见,那一份龌龊自然就什麽都不用面对了。
次日九鲤起来得稍晚些,杜仲拿了副拐来给她,“师父天不亮就出园去替你买,可巧人家铺子里有一副现成的,不然等人打好你也使不上了。”
拄起来他直笑她是“铁拐李”,九鲤剜他好几眼,“饭呢?”
因怕她起来要茶要水的不便,杜仲洗漱完就到这屋里来了,没得空去提早饭。
待要出门,碰见吴嫂笑盈盈将早饭提了来,搁在炕桌上,转头就看见九鲤拄着拐单脚跳过来,她笑,“我说杜仲今早怎麽不去提饭呢,原来是姑娘的脚伤着了。唷,可伤得重不重?”
“不妨碍的,只是崴了一下,疼虽疼,过几日也就好了。”
吴嫂搀她坐在榻上,眼睛瞄到窗台上一把刀,“姑娘屋里怎麽还放着刀?伤着人可了不得。”
九鲤往窗台上拿下来,笑道:“没什麽,放着防身的。”
“防身不放把匕首,却放把剔肉刀?”吴嫂笑着接过来看,看着看着,眉心一夹,“唷,我怎麽瞧这把刀眼熟呢。”
“眼熟?”九鲤脸色一变,忙拉她坐下,“您再细看看。”
吴嫂翻着细瞅,自顾自点头,“我说呢,这原是我们厨房里的家夥,你瞧这木柄,当时用了没两天就脱了柄,这柄是覃嫂子自己另找块木头磨了杵上去的,磨得不大圆。”
“你是说,这把刀原是你们厨房里的?”
吴嫂点头,“是啊,不过怎麽会在姑娘这里?”
九鲤敷衍一笑,“我在园子里捡到的。”
“厨房里乱,一会找不着这个一会找不着那个的,这刀使得少,几时丢的也不知道。嗨,反正厨房里头刀子多,姑娘若有用就留着吧。”吴嫂没当回事,照常去了。
九鲤拿着刀又看,杜仲捧着碗道:“难道值夜的周嫂没跟咱们说实话?”
九鲤凝眉,“说不定她那邻居孟苒是在给她做僞证,你想,她们是邻居,多少年的情分,孟苒常给她家带孩子,她又常给孟苒送吃的,要是孟苒帮她扯谎骗咱们也不是不可能。”
杜仲略显迟疑,“会麽?那孟苒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敢跟衙门撒谎?”
她放下刀乜他一眼,“你十四五岁的时候是个什麽德行你不知道?”
杜仲仍疑惑,“可这把刀怎麽会落在那万三手里呢?难道万三和周嫂有什麽关系没告诉咱们?”
其中关窍九鲤也不清楚,于是匆匆吃了几口饭後,便命杜仲去将请叙白过来,把吴嫂方才的话说给他听。
叙白听後默了半日,眼睛却转到她悬在榻外的那只脚上,“你这脚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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