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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视线从地上狼狈的男人身上移开,鐘沐言转头轻轻敲了敲门,「阿羽,开门。」
门拉开的瞬间,鐘沐言脚步不稳,一头栽进了申羽澜怀里。
「你怎么样?还好吗?」申羽澜低头看见那人虚弱的神情,焦急的将人抱住。
鐘沐言靠在颈窝摇了摇头,闭着眼睛软软的说道:「没事,只是很想睡。」
房中的自然不是什么戊巴比妥钠,只是一般的吸入式麻醉药,可即使事前已经服用过兴奋剂之类的药物,她也尽量将活动量降到最低,气体式麻醉的药性还是让鐘沐言撑得非常难受。
「先把这个给游先生。」鐘沐言将申羽澜推开,把那份文件塞到她的手里,「只要他说没问题,我们就没事了。」
申羽澜将文件推回她手里,「我们一起去。」
「可是我走…呜!」
头晕目眩的她被申羽澜一把抱起,鐘沐言毫无力气挣扎,只能乖顺的靠在那人的身上,试图让新鲜的空气让自己清醒一些。
走在单面玻璃窗的长廊上,屋外已是一片漆黑,为了与申鸿澈会面,她们要求了不被打扰的空间,此时的走道上就只有她们两人。
「阿羽。」胸前传来鐘沐言柔弱的声音,「你想见他吗?」
这个「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不必了吧。」申羽澜转过头,看着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倒影,语气很是平静,「既然他不想再见到我,那就各自安好吧。」
她总是尽心去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没有对不起谁,所以要是有人如此伤害她,就算是自己的哥哥,她也不会因这段关係的结束而感到遗憾。
当电梯门在行政楼层打开时,几个工作人员就看见申羽澜抱着一个人走出来,而那人正用文件把自己脸死死遮住,画面相当的滑稽。
用这种丢脸的方式出现在眾人面前,鐘沐言突然又觉得有点想死了。
好在贴心的服务人员即时推来了一台轮椅,才让她从这极度羞耻的状态脱离。
进到会议室前,鐘沐言让申羽澜停在了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住状态,等推门而入的时候,已经没人能从她冷静平淡的脸上看出刚才的虚弱。
当然合约依然是游先生来处理,在将文件送至审核部门时,藉着空档,游先生主动聊了起来:「鐘小姐应该有很多问题想问吧?」
「确实有几件事想确认。」鐘沐言也不跟他周旋,直接了当的问道:「要怎么样我们才不必被追踪。」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让我问个问题吧。」游先生将手交握在桌上,脸上满是制式的笑容,「你猜猜像你这样签下安乐死合约,最后反悔的人,比例有多少?」
鐘沐言冷冷的看着他,完全没有想回答的意思,倒是申羽澜很有兴趣,马上猜道:「百分之十吗?」
游先生摇了摇头,朝她们比了个五,「有将近五成的人都后悔了。」
「可能是所谓的『圆梦行』让他们脱离了原本的环境,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也可能没有经过那些医疗精神评估的流程,决定下得仓促,总之他们在最后一刻都放弃了,想要继续活下去。」
说到这,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了鐘沐言,「这些人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看着他们为了生存开始努力燃烧生命火花的样子,确实非常有意思。」
「所以我们愿意帮上一把,就像你这样,能把申先生教训一顿还拿到合约金,这样的故事难道不有趣吗?而且跟第一次见面比起来,你现在可说是完全判若两人,这不就又帮一个寻死的灵魂找到出路了吗?」
「少说得你们像是救星一样。」鐘沐言语气中带着不屑,讥讽道:「那五成的人,有多少真的活下来?又有多少成了你们公司的所有物?这趁火打劫捞了不少好处吧?」
「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在困境中寻到出路,他们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游先生态度坦然,反过来质疑道:「鐘小姐,你们才是试图违反人们道德准则的人,因为达不到世人认定的安乐死条件,才会选择我们这条门路。相较于你们,一切都按照合约规则走的公司,还是合法多了。」
「所以回到你的提问。」游先生将话题拉了回来,「要不被公司追踪,当然可以,只要我们再签一张还款协定,等付完这笔费用,就能还给你们自由。」
他又笑着补充道:「当然这金额不便宜,按比例支付的收入也是要照给,可我们也不会真的给出一个还不了的数字,毕竟,再逼死你们就本末倒置了不是吗?」
传来了两声叩门声,工作人员将整叠文件放到游先生面前,又迅速转身离开,将门闔上。
「这边是两位的护照,我知道申小姐没有从另一个签约人那里拿到,所以我这里直接帮你补发了。」他将护照推至两人面前,说明道:「这就是未来两位的身份跟国籍,你们想怎么编造自己的身份都无所谓,记得不要违反合约内容就行。」
说着他就站起身,朝鐘沐言递出一张名片,「还
款协定的事可以再考虑,我自己是觉得分享自己的位置跟偶尔的访查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我们也只是对诸位重生之后的生活感到好奇而已。」
「现在我要送两位离开了。」
「现在?」申羽澜看了眼唇色苍白的鐘沐言,朝对方求情道:「不能让我们多待一晚吗?都已经这么晚了。」
游先生快步的走到门前,替她们拉开了厚重的大门,「一切都照合约走的,你们不是安乐死对象或家属,就不能继续待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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