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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以身为饵引渡深渊（第2页）

他的呼唤，如同投入泥石流的石子，瞬间就被吞没，没有激起任何回应。只有更多、更狂暴的混乱意念顺着连接反噬回来，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

就在他的意识探针也即将被同化，意识奇点濒临崩溃的极限时刻——

他的探针，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不是混乱的能量，也不是破碎的时空片段。

那是一小块极其微小的、被层层黑暗与痛苦包裹着的…宁静之地。

如同风暴眼中那片刻的诡异平静。

在那片微小的宁静核心，他“看”到了——

一个蜷缩着的、半透明的、如同初生婴儿般脆弱的…苏念辞的意识虚影。

她双眼紧闭，眉头紧锁，仿佛沉浸在无法醒来的噩梦中，身体微微颤抖着。她的形态极其不稳定，边缘不断有细微的光点被剥离，融入周围的狂暴漩涡。这就是她最后残存的、未被吞噬本能完全污染的“自我”！

而此刻，霍沉舟那燃烧着银色光焰的意识探针，正轻轻地、颤抖地，触碰在她虚影的眉心。

仿佛感受到了这熟悉到灵魂深处的触碰，那蜷缩的虚影，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这一下！

如同在绝对黑暗中划亮的第一根火柴！

一股微弱到极致、却无比清晰的、独属于苏念辞的意识波动，顺着那意识连接，如同涓涓细流，逆着狂暴的负面洪流，艰难地、却又无比坚定地，传递回了霍沉舟濒临破碎的意识奇点！

那波动里，没有言语，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情绪。

是re（认出）。

是ongg（思念）。

是…ove（爱）。

以及，一种深不见底的、对他此刻状态的…pa（心痛）！

她感觉到了他！在自身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深渊里，她依然感觉到了他的痛苦，他的冒险，他那不顾一切的爱！

“沉…舟…”

一个极其微弱、仿佛来自宇宙尽头的意念，如同羽毛般拂过霍沉舟的意识核心。

成功了？！

他几乎要呐喊出来！

然而，就在这希望之火刚刚点燃的刹那——

似乎是感应到了核心区域这不该存在的“宁静”与“连接”，整个吞噬漩涡骤然变得更加狂暴！更多的黑暗能量如同被激怒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朝着那片微小的宁静之地疯狂扑来！

苏念辞那刚刚显露出一丝生机的意识虚影，瞬间被更浓重的黑暗包裹、挤压，变得若隐若现，传递出的意念也再次被痛苦淹没，断断续续，几不可闻！

与此同时，霍沉舟感觉到，自己那根深入漩涡的意识探针，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死死缠住、拖拽，试图将其彻底拉入漩涡深处，与他那残存的意识核心一同碾碎！

他维持连接的代价呈指数级飙升！意识奇点上的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他唤醒了她最后的一丝意识，但也如同捅了马蜂窝，引来了吞噬本能更凶猛的反扑！

他现在面临一个更残酷的选择：

是立刻切断连接，保住自己这摇摇欲坠的意识奇点，等待那虚无缥缈的“环”的线索？但这意味着，刚刚被他唤醒一丝的苏念辞，将彻底失去这唯一的灯塔，百分百沉沦于黑暗。

还是…不顾一切，加大连接的输出，用自己这具意识奇点作为最后的燃料，去支撑她那微弱的火苗，赌一个两人能在毁灭风暴中共同存续的奇迹？但这几乎必然导致他自身的彻底消散，甚至可能因为能量过载，提前引爆整个脆弱的平衡！

进退，皆是深渊。

连接的另一端，苏念辞那被黑暗包裹的虚弱意识，传递来最后一道清晰可辨的意念，带着哀求，带着诀别：

“…走…”

霍沉舟的意识奇点，在那毁灭的风暴与爱人微弱的哀求中，燃烧着，沉默着，做出了他的选择。

那根连接着两人意识、承载着所有希望与绝望的银色细丝，非但没有收回，反而光芒大盛，如同新星爆前最后的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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