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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便。”
三个字,干脆利落,如同签完字的文件被推到一边。
他挺拔的投影没有丝毫迟疑,转身,步履沉稳而迅捷,走向出口,瞬间融入数据流消失不见。
纯白的展厅里,只留下奢侈品冰冷的辉光和骤然失衡的寂静。
李梦涵脸上那朵娇艳的笑容,在男人身影消失的刹那,迅枯萎、冻结、然后碎裂,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颜色和生气。
她僵在原地,穿着那件华美的枷锁,像一件被买家临时遗弃在展台上的商品。
五秒的真空。
骤然,她猛地转身,背对出口。
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庞如同被无形的画笔狠狠涂抹,扭曲成一片刻薄怨毒的沼泽。
精心勾勒的红唇开启,低哑却清晰地刺破昂贵的宁静,淬毒的字眼如同冰锥,
“装什么大尾巴狼!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毛都没长齐就学人摆谱!要不是看上你那几个臭钱,老娘多看你一眼都嫌费神!”
“这个金丝雀肯定当不了女主……”,时浚竹在后面默默感慨。
李梦涵用力环抱住双臂,虚拟水晶指甲深深掐进模拟皮革的上臂,泄着无处安放的戾气。
“呵!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够你解决什么?是赶着去给哪个小项目‘救火’,还是赶着去给新招的小秘书‘灭火’啊?”
她嗤笑一声,充满恶意的揣测,“就你那点斤两,离了你爹那点家底,算个什么东西?还搁这儿人五人六!”
她烦躁地在光洁地面上踱步,光子高跟鞋敲击出尖锐的鼓点。
“呸!一股子装腔作势的酸腐气!那身西装穿你身上都糟蹋了料子!看着吧,等哪天你爹断了你的粮,或者老娘找到下家,看你这身皮还能绷多久!到时候你跪着来求,老娘都不带赏你一个眼神的!”
恶毒的诅咒和粗鄙的辱骂如同开了闸的污水,汹涌地喷溅出来。
她越骂越亢奋,虚拟的脸颊涨红,眼神里是被轻视后的狂怒和扭曲的得意。
那件昂贵的“星云叹息”在她激动的情绪下剧烈闪烁,流光溢彩的表面仿佛也蒙上了一层灰暗的恶意。
每一个淬毒的字眼,每一丝扭曲的怨气,都清晰无误地穿透安静的空间,落入不远处,似乎正专注欣赏一件流淌液态蓝宝石光泽的意识流长裙的时浚竹耳中。
时浚竹的姿态未变,仿佛那虚拟长裙的算法流变是世间唯一值得关注的存在。
然而,在那光滑如镜、流淌着蓝宝石光晕的裙摆表面,极其模糊地映照出她唇角一丝微妙的、几乎不可察觉的上扬弧度。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场歇斯底里的独角戏。那双倒映着虚拟宝石冷光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明亮的兴味。
“啧……”,一声极轻的、如同气流摩擦的音节,在她意识里无声滑过。
没有评判,没有厌恶,倒像是在欣赏一件构思奇诡、充满反讽意味的当代艺术装置。
李梦涵没过多久就离开这家店,店里只剩零星几个客人,说来也奇怪,怎么店员没有过来询问时浚竹需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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