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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若是其他事，或许顾湛会随着慢慢长大逐渐淡忘，唯独这件事，他一直记忆深刻。

那是顾湛入宫第三年的事。

初入宫那半年，因为顾湛不过一个稚童，还父母双亡，谁都能欺负他；后来被李锦荣当面撞到几个皇子纠缠他，不只当着他的面揍了几个兄弟，还特意去隆武帝面前告状。

之后，顾湛在宫里的待遇得到帝王的亲自垂问，再有李安瑾的仔细安排，他的日子甚至越过了除太子之外的诸皇子，自然也被几个小皇子嫉妒。

再加上顾湛在国子监的课业优秀，日日都被师傅们夸赞，风头胜过诸皇子···

当时也是深秋，休沐的顾湛在御花园等李锦荣，要给她从宫外带回的礼物，不巧便又碰到了几个皇子；那时顾湛已有了不少底气，面对他们的嘲讽自然不服，后面便打起来了。

得到消息赶来的李锦荣来不及阻拦，便见顾湛被几个稚童逼到湖边，七皇子都伸出手推他了；情急之下，李锦荣本想推开顾湛，却不防七皇子收不住力道，她直直落入湖中···

既便宫人们着急将人救上来，但那时的李锦荣不过七岁，不只呛水昏迷，还受到惊吓，高热晕沉几日才醒；也是那一次之后，李锦荣再不敢靠近水边，自然也不曾学会凫水。

当时，帝王与皇贵妃并不曾责怪顾湛，只狠狠责罚了几位皇子，然而八岁的顾湛已是足够震动；他不过一个外臣之子，便是李锦荣未来的驸马，却也不值不过七岁的她舍身相救。

因而，此刻听李安瑾如此说，顾湛才会怀疑。

之前不曾怀疑，只因李安瑾在御书房时说的不是这般；那时她说的是李锦荣因顾湛之故，在御花园为难她，姐妹拉扯间才到了湖边。

可方才她直接说是李锦荣将她拉到湖边···

当年之事，帝王担心会成为荣华公主将来的安全隐患，特下旨处置了一批人，因而只有帝王与皇贵妃，再加一个顾湛知晓，荣华公主惧水。

顾湛会相信李锦荣因自己之故为难李安瑾，毕竟未婚妻的性子与对他的情意，他最了解；却也深知，李锦荣绝不会因为难一个姐妹，置自身安危不顾，她可是大晋如今最受宠的大公主，这种得不偿失之事不值得做。

怀中的人还在婉转悲泣，少年的眸光却开始犹疑；脑子里想起来的都是李锦荣一次次与他争吵时的模样；少女眼内盛满委屈，后来又增加了伤心、失望，却每次都站的挺直端庄。

说的最多的一句：我不曾为难过安瑾，顾湛你不信我？

此时此刻，顾湛深深怀疑：锦荣真的像安瑾所说的那般，以折磨为难安瑾为乐么···

再想想前些日子瓷器库起火之事，那时锦荣气急甚至喝令将安瑾送去慎刑司审问···将一个公主送到慎刑司，必然会惊动帝王；也只有锦荣问心无愧，才会如此行事罢。

而他又做了些什么？

只看到了安瑾的狼狈可怜模样，便迁怒质问锦荣；既便后来祖母提醒他寻锦荣认错，他却还因那一巴掌愤恨于心间，将近半年不曾主动去找过锦荣···

恰好怀中李安瑾哭泣：“若不是湛哥哥救我，只怕···”

顾湛忽而打了一个寒战，是了，今日锦荣也在湖中，可他这个未婚夫却抛下未婚妻不管，救了她的妹妹！

那时在瓷器库抓不住的不安感觉再次涌上心间，甚而比那次还更为强烈。

再也无心待下去，像是被烫到一般，推开怀里的人，顾湛胡乱找了个借口便离开；他得去瑶华宫看锦荣，御书房时便觉锦荣是强撑着的···

然而，顾湛想的很好，到了瑶华宫却被告知，皇贵妃不见客；哪怕他说是给荣华公主准备了药材，专程来探望的，仍被宫人无视。

不，不只是无视，可以说是一种冷淡；在宫里，冷淡便是一种强硬的拒绝。

站在宫门处，顾湛面上焦急，那种要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心头恐慌。

再也站不住，匆匆出宫，想来祖母见多识广，能为他指点一二；少年的身影匆匆远去，宫门处的小内侍不屑撇撇嘴。

宫内寝殿，皇贵妃守着还在昏睡的女儿；听完沁春的禀报，只淡淡点头。

整理好女儿滑落下的丝，才冷哼一声：“日后都不必再管顾湛，瑶华宫···他一步都别想再踏入。”

沁春气愤点头：“亏得娘娘有先见之明，引导咱们公主与摄政王···奴婢是实在想不到顾世子竟这般糊涂，今日这般危急，且还是众目睽睽之下，他只救了秋波殿那个···”

宫里行走这些年，沁春还从不曾见过这般糊涂之人。

且不说自家公主有摄政王救下，单说顾世子的名声···他如此行事，就不担心皇都里这些人的口水都能将他淹死么。

皇贵妃哼笑：“这有什么的，不过是男人的劣根性；得陇望蜀罢了；且···有陛下厚待，还有锦儿之前护着太周全，可不就忘恩负义了么。”

眸光温柔看向睡着的女儿，声音亦柔和了几分：“幸而，锦儿是个听劝的，亦是个通透的；不然···便是本宫说破了天，若是锦儿的心还在顾湛身上，日后才真正叫本宫忧心。”

说到这点，沁春脸上扬起真诚的笑意；可不是么，她们家公主不枉主子教导，只是提点几句，便能看明白与想明白。

不只利落放下，还能转身去接近摄政王。

摄政王就很好，不说其他，单是今日救下公主，便足够令宫里的人震惊。

忽而眉间微蹙，沁春担忧道：“只是···今日摄政王当众救下咱们公主，还去御书房为公主作证···陛下那里···”

便是陛下是个仁君，也对自家主子最是宠爱，可帝王的疑心从来只多不少；沁春也有见识，这一次摄政王为自家公主做了这么多，陛下会不会怀疑迁怒瑶华宫？

皇贵妃浅笑：“你当摄政王没想到这些？”

既然他做了，便知晓该如何保护锦儿；不过是今日锦儿在御书房提出退婚，摄政王应是想到了瑶华宫一开始的目的。

才会置气没再来看望锦儿，但皇贵妃笃定，今夜的摄政王必然难以安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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