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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关伸自进门起,几乎未曾察觉。
舱里静了好半晌,雨声刮在船体上,窸窸索索的声响打破了寂静。
众人忽地听见他问:“若你我皆在此处,那城中有谁在?”
槐栽骨朵
雷云压过院角,天边隐隐传来轰鸣之声。
“这瞧着是要下大雨啊。”许三七抬眼望天,手中短铲半插进垄地。
山潜耳尖动了动,模糊的雨声由远及近,他点了点头,说道:“已经下了,进屋等吧。”
“我先把前门关了。”许三七去跨院抱门板,半路又想起晒在屋顶的两挂豇豆,央山潜帮她收下来。
那儿原先是沈更晒书晒茶的地,姑且是被她占用了。
“好。”山潜随口应下,三两脚翻上了楼。
前门做的隔扇,门板有些厚重,没人搭手,许三七跑了三四趟才搬全乎。
街边天色渐暗,巷角有家灯笼铺子,牌匾两侧挂了牡丹样式的花篮灯,狂风卷凉气吹得灯笼东倒西歪,几个伙计匆忙跑出来关了铺门。
许三七一面将门板卡进门槽,一面往外瞧,豆大的雨点砸下来,不知何处的瓦片被暴风雨刮落,摔在门前的青石板上,一时间碎得不成样子。
她加快了手中动作,衫衣的宽袖被吹得鼓起,只剩最后一块门板
“吱呀——”
一只带着厚茧的左手抚上门板,那力道初时微乎其微,许三七透过一指长的门缝往外看,皱眉道:“已经打烊了”
门外那人似是未闻,浑浊的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成串地滴落,他始终垂着头,许三七在他指尖闻见了被雨日湿气冲散的淡淡咸腥味。
她惊觉不对,当即便喊:“山”
那只手猛地覆上来,铺板瞬时被短刃切开,木屑四溅,出手的人一手掐着她,一手收刀于身侧,侧着身越过门板。
“麻烦。”暗哑含沙的声线。
屋里没点烛火,光线昏暗得可怖,少女被一手掐住喉咙掼在地上,男人手中力道玩味的松了松,霎时间灶台上的两个瓷碗便被扫落在地。
长而绝望的窒息几乎让许三七无法确认这两声刺耳的脆响是否真实,脑中尖锐扭曲的嗡鸣声覆盖了一切,她只能趴在地上短促地吸气。
山潜会听到的。
下一瞬男人开了口:“你妹妹是个好用的筏子,我的人足够拖住他了。”
屋里空荡荡的,竹架后没有人,小枣不在。
雨淋湿了门槛,顺着门缝爬进来,天际一闪而过的光里许三七看清了男人的面容。
他眼下有条狰狞的疤,一双细长的上斜眼微微颤动,眼底自而而然流露出的阴毒,像条盘旋在水下顺着井绳日复一日向上游动的蛇。
许三七头一阵的胀痛,她声音几近嘶哑:“你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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