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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先生,你这进步也太快了!”他甩了甩胳膊,语气里少了些最初的公事公办,多了点年轻人直率的惊叹,“今天差点把我胳膊卸了。”
孙御白接过旁边陈立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微微笑了笑,汗水沿着他线条优美的下颌滑落,没入训练服松垮的领口。
他的笑容很淡,却奇异地中和了训练场上的硬朗气息,显出一种与他此刻灰头土脸形象不符的、沉淀过的温雅。
“小时候想当武打明星,乱七八糟学过一些花架子。后来拍戏,为了演好角色,也正经受过几个月特训。”他简单解释,语气平和,既不自夸,也不过分谦虚,“都是以前的老底子,捡起来不算太难。”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旁人看得分明。孙御白的身体素质极佳,一米八五的个头,骨架匀称,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爆力,绝非普通“明星”或“宠物”能有的状态。更重要的是他对动作的领悟力和对身体的控制力,确实乎常人。
那些武术套路或许有表演成分,但被他拆解、重组、融入实战技巧后,效果惊人。短短几天,他已经从一个看起来只是“体格不错”的文职人员,变成了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再来?”士兵年轻气盛,被激起了好胜心,摆好架势。
孙御白点点头,拿起水壶喝了口水,重新站定。阳光落在他汗湿的侧脸上,勾勒出挺拔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他眼神专注,收敛了平日里那种温和的、近乎疏离的气质,变得锐利而沉稳。
两人再次交手。
拳风腿影,在训练垫上出沉闷的撞击声。孙御白的动作干净利落,既有武术的舒展美感,又带着实战追求的简洁有效。他避开了对方一记直拳,身体顺势下沉,贴近,左手格挡,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对方的手腕和肩关节,腰腹力,一个标准的过肩摔。
“砰!”
士兵结结实实地被摔在垫子上,虽然孙御白在最后关头收了力,但冲击力依旧让他眼前一黑,躺在地上龇牙咧嘴,一时半会儿没爬起来。
孙御白微微喘着气,站直身体,向地上的士兵伸出手。
就在此时,一直站在场边、除了必要指令几乎不说话的监视者,手腕上的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一下,出极轻微的蜂鸣。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他抬眼,快步走到训练垫边。
孙御白刚把对手拉起来,察觉到过来的人凝重的神色,心头微微一紧,额角的汗水顺着白皙皮肤滑落,流过脖颈,没入被汗水浸湿的衣领。
“怎么了?”
监视的士兵的目光在他汗湿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急促:“孙先生,安领那边……需要你立刻回去。”
孙御白的心脏猛地一跳,训练后的热度瞬间消退了大半。“生什么事了?”他问,声音还算平稳,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陈立摇头,侧身让开道路,“命令是直接下达的。请立刻跟我走。”
孙御白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来得及擦汗,便跟着士兵快步离开了训练场。
靴子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出急促而空洞的回响。阳光透过走廊窗户,明明晃晃,却照不进他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安咏冶出事了?
不祥的预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
两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穿过基地内部几条相对僻静的通道,回到那栋熟悉的贵宾楼。
楼前气氛明显不同往常,多了几个神色严肃、全副武装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山雨欲来的味道。
就在孙御白准备踏上台阶冲进楼里时,楼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几个人走了出来。
走在中间的是个男人,个子不高,比安咏冶还要矮一些,大概只有一米六五左右,身形瘦削。
他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料子看起来不错的黑色西装,但此刻西装皱巴巴,沾着灰尘,甚至有两处撕裂的口子。
他的脸,孙御白只看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裂,颧骨高高肿起,一只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另一只眼睛里却迸射出一种疯狂的、怨毒的光。
他走路有些跛,一左一右被两个穿着北城基地制服、但脸色为难的士兵半搀半架着。
那两个士兵一边努力控制着这个明显处于暴怒状态的男人,一边低声劝说着,语气带着明显的焦躁和无奈:“陈先生,您这样我们真的很难办……”
“上头明确交代过,在春风基地正式签订协议之前,您不能私下过来接触安领……”
“请您冷静一点,先跟我们去医疗部处理一下伤口……”
那个被称作“陈先生”的男人仿佛根本没听见,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听。
他猛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黏稠的液体溅在光洁的台阶上。他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钳制,喉咙里出嘶哑而恶毒的诅咒,声音因为脸上的伤而含糊不清,但其中几个尖锐的字眼还是刺破了空气:“……贱种……给我等着……看老子不弄死你……录像……让你再嚣张……”
孙御白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刹那仿佛从脚底板被瞬间抽空,一股冰冷的麻痹感顺着脊椎迅爬上头顶,让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陈先生……还能是哪个陈先生?
那个跛脚、矮小、面容扭曲却透着一股阴狠的男人,那个让安咏冶在噩梦中颤抖、在清醒时恐惧到空洞的梦魇,陈师观。
他竟然提前来了!
而且,显然已经和安咏冶见过面了!
看这情形,两人之间爆了激烈的冲突,安咏冶……把他打成了这样?
孙御白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没有时间去细想陈师观为什么提前出现,为什么能突破限制来到这里,士兵口中的“录像”又是什么……所有纷乱的思绪都被一个更迫切的恐惧取代:安咏冶怎么样了?
那个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用愤怒和强硬掩饰所有脆弱的男人,在独自面对此生最大的梦魇,并且将对方暴揍一顿之后,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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