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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瞧了这人一眼,猜他出自何人笔下,或只是个纯粹的路人。
……
好心的路人?
……
蝙蝠般的男人捕捉到了珍妮的视线,将出口的嘲讽在喉头拐弯,沿着鼻腔重重滑出。
谢天谢地,那人的药丸好似阿斯克勒庇俄斯(古希腊医药之神)亲自搓的,法利亚神父很快抬起眼皮确认围在身边的各色面庞。
“是你啊!”
他朝着已准备离开的“蝙蝠”颔首:“难得见你跑到这儿来。”
“我想以您关照我的作品频次,还不至于让我闲得能用双腿横跨四区。”这人来时像个蝙蝠,去时也像睡醒的蝙蝠开始捕猎。
“要我说他就是需要小偷治治。”帮忙的妇人收起摊子,表情那叫一个嫌弃。
“是啊!”粗鲁的男人也是垮下笑脸狠狠骂道:“希望他被割了斗篷(这里指巴黎没有修路灯时,小偷会割富人的斗篷拿去卖)。”
这比怀疑他杀老婆还要糟……
黑漆漆的大蝙蝠是一走了之,但法利亚神父却不能离了珍妮搀扶。
“得,先把您送回家吧!”珍妮本想买点明日的见面礼,此刻也是果断放弃:“您能走不?”
这里距离通畅的路道还有一段距离,公共马车是不会往这儿使劲挤的,所以珍妮看着神父尝试挪动僵直的双腿:“有感觉吗?”
法利亚神父很努力地不拖后腿,一手扶着油腻的墙壁,一手去掰微微颤抖的右大腿。
“先生,您能帮我送下人吗?”珍妮决定求助于人:“放心,绝不让您白干活。”
乞丐倒是乐于赚钱,就是他这沁人心脾的味道让人属实绷:“您得考虑公共马车的乘客是否许我同乘。”
“扶到便于搭车的地点就成。”珍妮不知爱德蒙在巴黎有几座宅子,几个身份,但是为了照顾患有蜡屈症的神父,他肯定是雇了不少医生在家:“麻烦您了。”
爱德蒙的钱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珍妮付了五法郎给出手相助的摆摊妇人,后者咬着不算旧的硬币笑得一脸朴实:“难怪上帝要信徒为善。”她在巴黎卖了两天的破烂也就挣五法郎。
乞丐瞧着珍妮的手臂也是好奇她的真实身份。
“这个给你。”付完妇人的辛苦费后,珍妮也没忘乞丐。
爱德蒙给珍妮的钱袋少说也有三百法郎。
乞丐和那出手相助的妇人一般咬着钱币确定没有弄虚作假。他的眼睛非常敏锐,即使隔着脏乱的头发也能看出布袋里的实力非同寻常。
这娘们到底什么来历?
乞丐跟了珍妮一路,对她评价也在“装模做样的骗子”、“体验生活的大小姐”与“家道中落却找到靠山的大贵族”间反复横跳。
【反方向的凯瑟琳(指凯瑟琳-德-美第奇,洛伦佐二世的独女,法兰西王后,于父母去后由身为教皇的叔祖监护。美第奇家是商人上位的成功典范,而凯瑟琳-德-美第奇与亨利二世的婚姻就是意大利与法国反抗哈布斯堡的条件之一。这里把珍妮比作凯瑟琳是怀疑她被亲戚当成利益棋子,因为在第一次工业革命后,不少商人为了“洗血”而与贵族联姻,甚至像德-鲍赛昂子爵夫人的情敌般倒贴一笔巨额嫁妆)。】
【就是不知哪家的教皇昏聩至此,放任家里的小侄女在这里晃悠。】
珍妮得用肩膀扛起法利亚神父的半个身子,但乞丐只用一条胳膊就能将其牢牢扶稳。
【隔夜的肉票全是死的。】
乞丐不信能让闺女带着至少一百法郎的零花钱上戈布兰区的家族会让小偷、乞丐、巴漂的艺术家或移民将闺女绑去。他一直在观察附近是否在暗中保护珍妮的人,直到他把法利亚神父扶上味道不比他这乞丐强上一星半点的公共马车,也没一个行动可疑,半个身子都缩在墙后的侦探出面跟上对方。
“太奇怪了。”乞丐目送灰不溜秋的公共马车点颠簸而去,回到临时的落脚处把破烂的外套丢给隔壁的小乞丐们:“送你们了。”
他用清水抹了把脸,三指成梳将头发胡子打理干净。
…………
德-纽沁根男爵夫人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拉斯蒂涅从赌场里骂骂咧咧地出来,想抽烟却忘了已把烟盒输在最后一把。
“要是你能听我的话把泰伊番小姐给娶进门,也不至于现在还要赌钱养着别人老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拉斯蒂涅回头便见应该在牢里呆着的人正脱帽致意。
十分钟后。
随处可见的小酒馆里,拉斯蒂涅在角落处把外套脱下,露出里头皱巴巴又缝合泛黄的老衬衣。
之前还在戈布兰区到处游荡的乞丐此时换上了副精明能干的包工面孔,他给扭着粗腰过来的女侍付了两生丁的小费,后者见状还想与之发展一段特殊友谊,结果却被换装的乞丐一把推开:“给我来点热咖啡和干面包吧!”
酒店的壁炉烧得不算特别热,但穷困潦倒的艺术家与巴黎的赌徒将这儿挤得热烘烘的。
人气是如此强烈,又臭又闷的与咖啡的蒸汽,菜的火气烧得拉斯蒂涅抬眼便见对面的男人把袖子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伏脱冷,你也不怕警察把你半路押走。”
“这里又没贱人把我药倒后往我的肩膀拍上一掌。”越狱这事儿一回生二回熟,搁在拥有丰富经验的伏脱冷这儿已经超过驾轻就熟:“再者,无利不起早。以前他们抓我还能混点钱花,现在他们抓我没有一点好处。”
说罢他还斜眼瞅着旧衫发黄的拉斯蒂涅:“你要是有我的脑子,就该绑了德-纽沁根男爵夫人或是找她丈夫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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