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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看了看自己发黑的手背,又看了看林外虎视眈眈的蛇群,狠狠啐了口唾沫:“操!赌了!胖爷我这辈子啥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个死蛇窝?”
吴邪咬了咬牙:“我跟你们一起去。”
阿宁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受伤的手下,又看了看黑瞎子:“我手下得留下两个人照看伤员,我跟你们进去。”
张起灵没表态,只是走到树林深处,用刀鞘拨开一片灌木。灌木后面露出个半掩在泥土里的石门,门上刻着扭曲的蛇形花纹,看着年代久远。
“入口在这。”他回头看了黑瞎子一眼,眼神里的探究更重了,“你好像很清楚这里的路。”
黑瞎子心里一紧,脸上却笑得更痞了:“黑爷我天赋异禀,天生会找门。怎么,哑巴不信?”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伸手推开了石门。门后传来一阵腐朽的气息,夹杂着淡淡的蛇腥味,黑暗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率先走了进去:“走了走了,找蘑菇去。记住,进去后别乱碰东西,尤其是那些刻着蛇头的罐子,里面全是蛇蛋,炸开来能把你埋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提醒了众人,又掩饰了自己为何知道得这么清楚。吴邪和胖子跟在后面,阿宁断后,张起灵走在最中间,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黑瞎子的背影上。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蛇嘶。陵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盏头灯的光柱在晃动,照出满墙斑驳的壁画——上面画着人首蛇身的女子,正将无数小蛇喂进一个巨大的蛇形棺椁里。
“这就是蛇母?”吴邪的声音有点发颤。
黑瞎子用头灯照了照壁画角落的文字,那是种古老的象形文:“差不多。传说她是蛇神转世,死后葬在这里,用活人喂蛇,让蛇群守陵。”
他说着,脚步却顿了一下。头灯光柱扫过壁画尽头时,他看到了个熟悉的图案——一个戴着墨镜的人影,被无数蛇缠绕着,跪在蛇母棺前,胸口插着把刀,刀柄上刻着个“张”字。
是上辈子的他。
黑瞎子猛地移开视线,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疼。他假装整理墨镜,低声道:“往前走走,蘑菇应该在耳室。”
张起灵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声音压得很低:“你见过这幅画?”
黑瞎子浑身一僵,转头对上张起灵的眼睛。对方的瞳孔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亮,像能看穿人心。
“瞎猜的。”他扯了扯嘴角,试图笑出来,“毕竟我是个算命的,看画猜意思,本行。”
张起灵没再追问,只是转身往前走,留给黑瞎子一个冷硬的背影。但黑瞎子知道,他没信。
陵道深处传来隐约的“嘶嘶”声,比外面的蛇鸣更沉,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黑瞎子握紧了工兵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辈子,说什么也不能再跪在这里。
至于那蛇蜕菇,还有双倍尾款……得活着拿到才行。
无声裂痕
陵道里的空气比外面更沉,像是凝固的泥浆,糊得人胸口发闷。头灯的光柱在前方撞开一小片昏黄,照亮了斑驳的石壁,那些刻满蛇形花纹的石头上渗着湿漉漉的潮气,摸上去又冷又滑,像是某种活物的皮肤。
王胖子的手越来越肿,黑紫色的疹子已经蔓延到了小臂,他一边龇牙咧嘴地用另一只手去挠,一边骂骂咧咧:“他娘的这破蘑菇到底藏在哪个耗子洞里?再找不到,胖爷我这手就得截肢了!”
吴邪扶了他一把,眉头皱得很紧:“胖子你别挠,越挠毒扩散得越快。小哥,你看……”他转头想去问张起灵,却见对方正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黑瞎子的背影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吴邪从未见过的复杂。
张起灵这人,向来像块捂不热的石头,喜怒哀乐都藏在那层淡漠的冰壳里,可此刻他看着黑瞎子的样子,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冰壳底下翻涌——不是警惕,也不是探究,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滞涩,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似的。
吴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黑瞎子正走在最前面,手里把玩着工兵铲,脚步轻快得不像在古墓里。刚才进陵的时候,张起灵用刀鞘在石壁上敲了三下,那是他们以前在斗里约定的信号,意思是“左拐有机关”,换作以前,黑瞎子准会吊儿郎当地接一句“哟,哑巴张这是给我指路呢?”,顺便再给吴邪他们解释一下这信号的意思。
可这次,黑瞎子什么都没说,甚至没回头,只是脚步微微一顿,径直拐进了左边的岔路。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他也觉得不对劲。以前的黑瞎子,哪怕是在最危险的斗里,也总爱插科打诨,尤其喜欢逗张起灵,不管对方答不答话,他都能自说自话地聊上半天,像是怕这古墓里的沉默会把人憋死。可这次,他安静得过分,尤其是在张起灵身边的时候,像是刻意在躲着什么。
“小哥,你累不累?”吴邪凑到张起灵身边,把水壶递过去,“要不歇会儿?”
张起灵的目光从黑瞎子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吴邪递来的水壶上,顿了两秒才接过去,拧开盖子抿了一口。他喝水的时候动作很轻,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着股安静,喝完把水壶递回去,只淡淡“嗯”了一声。
这声“嗯”在平时再正常不过,可吴邪却莫名觉得,他声音里带着点说不出的低落。就像小时候在院子里弄丢了最喜欢的弹珠,明明没哭,却浑身都透着股“找不回来了”的蔫劲儿。
“前面好像有光。”阿宁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在陵道里撞出细碎的回音。她一直走在队伍侧面,手里的匕首始终没离手,此刻正盯着黑瞎子拐进去的岔路尽头,那里隐约有片微弱的绿光在晃动,像是浮在水里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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