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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粮动民心（第2页）

刘氏和几个妇人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闩。

门刚开一条缝，王五就像一头蛮牛一样挤了进来。他头蓬乱，眼睛赤红，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上散着浓重的汗臭和绝望的气息。

他看到院子里的妇人，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仰着头，对着惊愕的刘氏等人嘶吼道：

“给粮！给粮就劈山！”

“只要给俺婆娘孩子一口吃的！让俺干啥都行！”

“鹰嘴岩是吧？俺有力气！俺能抡大锤！一天砸它十个时辰都行！”

“啥龙脉！啥阴气！俺不管了！饿死了屁都没有！”

“求求你们！收下俺吧！明天就让俺上山！”

他语无伦次，声音嘶哑，额头重重磕在土地上，出沉闷的响声。一个七尺高的汉子，被饥饿和绝望折磨得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和恐惧，只剩下最原始、最赤裸的求生本能。

刘氏看着眼前状若疯癫的王五，心中百感交集。有同情，有怜悯，也有一丝终于看到有人醒悟的欣慰。她叹了口气，上前想扶起他：“王五兄弟，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不！不起来！你们不答应，俺就跪死在这儿！”王五执拗地跪着，眼睛死死盯着刘氏，仿佛她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屋里还没睡下的赵小满和王二婶。

赵小满走出来，看着跪在地上、如同困兽般的王五，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她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她走到王五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王五叔，你想好了？开山引水，不是玩闹，苦得很，也可能会得罪人。”

“想好了！早想好了！”王五猛地抬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得罪人？还有比饿死更得罪人的吗？小满姑娘，俺王五别的不敢说，就有这把子力气！你给俺粮，让俺家里人活命，俺这条命就是你的！你说砸哪儿就砸哪儿！绝无二话！”

赵小满凝视了他片刻，重重点头：“好！立身堂说话算话！只要肯下力气，就有粮吃！刘婶，拿两个饼子来，再盛碗粥，让王五叔先垫垫，给他家里人也带点回去。”

当热乎乎的杂粮饼子和温粥端到王五面前时，这个高大的汉子再也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狼吞虎咽，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就着食物吞下去。

王五夜投立身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第二天天不亮就传遍了全屯。

它像一个明确的信号，彻底击溃了许多人心中最后的犹豫和防线。

连最老实、最胆小的王五都豁出去投奔了，连“龙脉”和族老的诅咒都吓不住他了，自己还在等什么？等死吗？

于是，当清晨立身堂的队伍再次集合，准备出时，景象已然不同。

不再是稀稀拉拉的十几人。

院门外，黑压压地站了三四十条汉子！有面黄肌瘦的年轻人，有满脸沧桑的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小子，他们都眼巴巴地望着院子里，眼神里充满了和王五昨夜一样的渴望和决绝。

“小满姑娘！带俺一个吧！俺也能干活！”

“俺不要三顿，两顿……一顿干的就行！”

“俺家娃快不行了，求求你们给条活路！”

哀求声、表态声此起彼伏。

里正站在远处自家院墙后，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抠着墙皮，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深知，当粮食成为唯一的硬道理时，任何大义和恐吓都苍白无力了。

赵老蔫在祠堂里气得浑身抖，连连咒骂：“数典忘祖！愚夫！愚夫啊！”却再也无人响应。

赵小满看着眼前这群被饥饿驱使、却也因此焕出求生力量的男人们，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民心这杆秤，终于开始向着实干和希望，彻底倾斜了。

她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都是苦命的乡亲！既然信我立身堂，肯出力气，那我们就有粮同吃，有活同干！但是，丑话说在前头，活儿苦，规矩严，偷奸耍滑、挑事生非的，立刻滚蛋，一粒粮也别想拿！现在，排好队，先领早饭！”

“嗷！”人群爆出一阵欢呼，迅排起了长队。

粮动民心，饥肠驱恐惧。

夜半投诚，但求活命餐。

从者云集，势不可挡。

求生之欲，终破千载愚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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