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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杂粮碎屑混合着唾液,艰难地滑过火烧火燎的喉咙,落入那个疯狂痉挛、如同无底深渊的胃袋。带来的满足感微乎其微,却像投入滚油的一滴水,瞬间激起了更加狂暴的饥饿浪潮!胃袋猛地收紧,尖锐的绞痛让赵小满蜷缩在地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断指处的伤口被牵扯,又是一阵钻心的锐痛,更多的冷汗混着血污渗出额角。
但这点食物,这点微不足道的“火种”,却奇迹般地驱散了部分失血的眩晕,将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强行注入她濒临崩溃的意识。
灶台!破砖!地契!
祖父临终前那沉重如山的眼神,在饥饿和剧痛的间隙里,如同黑暗中的灯塔,骤然亮起,压过了所有昏沉的欲望!
必须动!就在今夜!
柴房外,死寂的院落里,不知何时响起了淅淅沥沥的声音。起初是细微的滴答,敲打着屋顶的茅草,很快就连成了片,变成了沉闷而持续的哗哗声。
下雨了。
雨声越来越大,敲打着屋顶,冲刷着泥地,也掩盖了院落里其他细微的声响。这冰冷的、连绵不绝的雨声,对此刻的赵小满来说,却如同天籁!
机会!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在黑暗中因饥饿和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她侧耳倾听,柴房外除了雨声,一片死寂。王氏刻薄的咒骂、赵金宝贪婪的催促、赵铁柱沉默的阴影,都暂时被隔绝在了雨幕之后。
她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
身体依旧像散了架一样沉重,每一次轻微的挪动都牵扯着肺腑的旧伤,带来一阵撕裂般的咳嗽。断指的右手更是如同一个不断泵出痛楚的源头,每一次心跳都让那断口处传来尖锐的抽搐。但求生的意志像烧红的铁链,死死勒住了所有退缩的本能。
赵小满用尚且完好的左手,死死抵住冰冷潮湿的地面。指尖用力到白,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浮土里。她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气都灌注到左臂和腰腹,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撑起上半身。肺腑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黑,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额角的冷汗混着雨水(屋顶在漏?)滴落,滑过她红肿未消的脸颊和干裂的嘴唇。
终于,她坐了起来,背靠着同样冰冷潮湿、散着霉味的柴堆。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耗尽了刚刚积蓄起的所有力气,让她靠在柴堆上剧烈地喘息,胸口如同破旧的风箱般起伏。
不能停!
她喘息着,目光死死锁定了柴房那扇破旧的木门。门栓是从外面插上的,但她知道,这种破败的柴房,门板早已腐朽变形,门轴也松垮不堪。尤其是靠近地面的地方,门板边缘已经烂出了不小的缝隙。
她手脚并用,用膝盖和左手支撑着身体,像一条受伤的蛇,在冰冷的地面上艰难地、无声地向门口爬去。断指的右手被她小心地护在身前,每一次摩擦地面都带来钻心的痛楚,让她不得不死死咬住下唇,才能抑制住痛苦的呻吟。湿冷的泥水浸透了单薄的裤腿,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爬到门边。她侧过身,将脸贴近那条狭窄的缝隙。一股带着土腥气的冷风夹着雨丝灌了进来,打在她脸上,冰冷刺骨,却让她精神一振。她将左眼凑近缝隙,竭力向外望去。
雨幕如织,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灰暗。正屋的门窗紧闭着,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油灯光晕,在雨水中显得朦胧而遥远。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在泥地上砸出无数浑浊的水坑。
就是现在!
赵小满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伸出左手,五指张开,用尽全身力气,抠住门板下方腐烂变形的边缘!指甲瞬间传来撕裂的痛楚,但她不管不顾,手臂上青筋暴起,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地向后拉扯、摇晃!
“嘎吱……嘎吱吱……”
腐朽的门板在蛮力下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松动的门轴痛苦地摩擦着。门板与门槛之间的缝隙,被她硬生生地撬开了寸许!一股更猛烈的冷风和雨水扑了进来!
够了!
她不再犹豫,身体猛地侧翻,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从那狭窄的缝隙中硬生生地挤了出去!腐朽的木刺刮破了单薄的衣襟和手臂的皮肤,带来火辣辣的刺痛。冰冷的泥水瞬间包裹了她半边身体,刺骨的寒意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她摔倒在院子的泥水里,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冰冷的雨水劈头盖脸地浇下,瞬间将她全身淋透。单薄的破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寒意如同无数钢针,狠狠扎进皮肉,直透骨髓。断指的伤口被冰冷的雨水一激,剧痛骤然加剧,让她眼前黑,几乎晕厥过去。
她趴在冰冷的泥水里,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雨水的土腥气。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她脸上的血污和泥土,也让她更加清醒。她抬起头,目光越过雨幕,死死锁定了几步之外——那座在雨夜里显得更加低矮、沉默的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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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标就在眼前!
求生的欲望压倒了身体的极限。她挣扎着,用左手撑起身体,膝盖和左手在冰冷的泥水中交替用力,不顾一切地朝着灶房的方向爬去!泥水冰冷刺骨,碎石和尖锐的草梗划破了她裸露的膝盖和小腿皮肤,留下道道血痕,又被雨水迅冲淡。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肺腑的旧伤,带来一阵阵窒息般的咳嗽,断指的剧痛更是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她的神经。
短短几步的距离,在冰冷的泥泞和身体的崩溃边缘,漫长得如同跨越刀山火海!
终于,冰冷的、被雨水冲刷得湿滑的灶台泥壁,触手可及!
她几乎是扑倒在灶台冰冷的基座下,身体因脱力而剧烈颤抖。冰冷的雨水顺着她湿透的头流进眼睛,模糊了视线。她顾不上擦拭,喘息着,用唯一完好的左手,颤抖着、急切地摸索着记忆里那块特殊的破砖!
冰凉的、湿滑的泥壁触感传来。指尖划过粗糙的泥面,寻找着那块颜色略深、边缘破损的痕迹。雨水不断冲刷着灶台,增加了辨识的难度。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僵硬麻木。
在哪里?!
一定要找到!
就在指尖几乎要冻僵、绝望开始蔓延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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