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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斗牛下（第1页）

陈楚心脏怦怦狂跳，手脚并用地爬上一处稍显干燥、长着浓密芦苇的土丘。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用急促而低沉的哨音将那两个紧随他而来的成年潮汐精灵召唤到身边。

两只蓝色的精灵敏捷地越过泥泞，一左一右匍匐在他两侧。它们深色的皮肤在沼泽地的水光映照下显得更加幽暗，身体微微低伏，体内那特有的能量嗡鸣声压得极低，如同上弦的弓，时刻准备应对任何扑向主人的威胁。

有它们守在身边，陈楚才稍微有了一点安全感，能将全部注意力投向那片即将爆死斗的泥泞战场。

场中，两个庞然大物的对峙达到了顶点。

野牛深陷泥潭，每一次试图移动都会让泥水淹没它粗壮的膝盖，出沉闷的噗嗤声。它烦躁不堪，巨大的力量被这软烂的沼泽死死克制，空有蛮力却无处泄。它只能疯狂地甩动着头颅，将那对可怕的犄角对准不断在它周围游弋的绿色身影，出威胁性的低沉哞叫。

变异鱼人则完全不同。这片沼泽是它的主场。它细长的四肢和粘滑的鳞片让它能在泥水中以惊人的度移动，时而潜入水下，时而猛地窜出，像一道鬼魅的绿色幽灵，不断试探着野牛的防御。

野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出一声既痛苦又愤怒的惊天咆哮！

陈楚:“它也中变异鱼人的残废技能了。”

野牛的度本就因沼泽而大减，此刻更是雪上加霜！它几乎彻底失去了机动能力，庞大的身躯摇摇晃晃，每一次试图保持平衡都显得异常艰难，破绽百出！它变成了一个几乎固定在泥潭里的巨大靶子！

鱼人出一声得逞的、尖锐的嘶叫，绕着行动能力骤降的野牛快游动，寻找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陈楚趴在土丘上，屏住了呼吸。战场上的形势瞬息万变，那野牛绝非任人宰割的蠢物！

只见陷入泥沼、身中“残废”的野牛并没有坐以待毙。它似乎被剧痛和愤怒激了某种狂野的凶性。它那根如同钢鞭般的尾巴，此刻不再是毫无意义的摆设，而是猛地扬起，然后带着破空声，狠狠地抽打在自己那条被诅咒而僵直的前腿侧面！

“啪！啪！”

那声音沉闷而用力，听得陈楚自己都觉得肉疼。这野牛竟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以强烈的外部刺激来对抗那种令肌肉僵死的诡异能量！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看似愚蠢的方法竟然起效了！

在几次凶狠的抽打之后，那条前腿灰暗的色泽似乎褪去了一些，僵硬的肌肉开始剧烈地颤抖、抽搐，然后，猛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虽然依旧踉跄，依旧深陷泥泞，但确实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周围游弋的变异鱼人，看准了这个野牛刚刚力、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它那绿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浑浊的水下，只留下一圈细微的涟漪，迅朝着野牛相对脆弱的腹部方向潜去，那是它最喜欢的攻击角度，用锋利的爪子撕开柔软的肚皮！

陈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鱼人动致命攻击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头看似陷入被动、只能挣扎的野牛，此刻却展现出了一种与它庞大体型不符的狡黠和耐心。

它停止了无用的挣扎和咆哮。

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将那对如同弯刀般的犄角调整到一个最佳的攻击角度。粗壮的四肢如同磐石般扎根在泥泞中，肌肉紧绷，蓄势待。那双赤红的牛眼死死锁定着鱼人消失的那片水面，鼻孔喷出的白气都减弱了许多，整个庞大的躯体散出一种极度专注、引而不的恐怖气势！

它知道自己在沼泽里追不上灵活的鱼人，所以它在等，等鱼人主动进入它犄角的绝对攻击范围！

这一刻，捕猎者与猎物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沼泽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泥浆缓慢冒泡的咕嘟声。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杀机和野兽的腥气。

陈楚连大气都不敢出，他意识到，下一瞬间，就将决出生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浑浊的沼泽水面上，那圈涟漪骤然破裂！变异鱼人如同一条出击的毒蛇，猛地从水下弹射而出！它没有选择柔软的腹部，而是直接正面扑向野牛的头部，两只匕般的利爪直取那双赤红的牛眼，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绿色的残影！

它终究是先耐不住性子的那一个。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野牛做出了一个远陈楚想象的、近乎完美的反击动作！

它没有试图用犄角去格挡或对撞，那太慢，而且鱼人身体滑腻，很可能被避开。它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了惊人的协调性和决断力——四条粗壮如柱的腿猛地弯曲，庞大的身体如同山岳倾塌般，轰然向泥水中跪倒下去！

这个动作妙到毫巅！不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鱼人直取眼睛的致命爪击，更是瞬间将自己最具杀伤力的武器——那对向上弯曲、锋利无比的乌黑犄角——的尖端，精准地对准了正从上方扑来的鱼人相对柔软、毫无防护的下腹部空档！

鱼人身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无处借力变向。它那双暴突的鱼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那对死亡之角的寒芒，以及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肌肉和甲壳被强行撕裂的闷响爆开！

野牛下跪的冲力，加上鱼人自己前扑的惯性，让这次穿刺变得无比恐怖、无比深入！

那对粗壮的犄角几乎齐根没入了鱼人的下腹，从它的后背脊椎处猛地穿透了出来，带出一蓬粘稠的、暗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内脏组织！

“咿呀——！！！”

变异鱼人出一声尖锐到撕裂耳膜的凄厉惨嚎，身体如同被钉在半空般剧烈地抽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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